罐身的纹路粗糙而古朴,仿佛承载了无数个日升月落。
其实艺术价值挺高的,如果是文物的话。
沧竹心里评价道。
工艺有问题。
内部很细致外部却很粗糙。
沧竹大概明白这个东西有问题了。
但他不动声色。
老者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果然嘛,有问题。
沧竹寻思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好,恰好就碰上了问题。
“白昼赋予它温度,黄昏带走喧嚣,留下宁静。”老者说,“我们舒努特人,便是在这样的流转中生存。不抗拒白昼的炙烤,也不恐惧黄昏后的长夜。我们只是……容器,感受它,承载它,然后继续前行。”
“很奇妙的智慧。”沧竹赞叹道,将陶罐小心地放回原处,“感谢您为我解惑,老人家。这比任何货物都珍贵。”
老者微微颔首,对沧竹的领悟力似乎颇为满意。
“外乡人,你的眼睛很清澈,能看见表象之下的东西。这很好。”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舒努特近来并不完全平静。白昼的阴影有时会拉得过长,黄昏的宁静也容易被不速之客打破。你们既是旅人,补充所需后,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多谢您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他站起身,再次向老者致意,然后转身回到了队伍中。
“打听到什么了?”弥莫撒凑过来,嘴里不知何时叼了根草茎,含糊不清地问。
“嗯……没什么。”沧竹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避重就轻,“只是和一位当地的长者聊了聊这里的风土人情。”
“喔……”弥莫撒点点头,草茎在嘴角动了动,“走吧,找个地方歇脚,顺便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特色’。”
一行人沿着狭窄的街道继续前行,最终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兼营食宿的土坯房客栈。
客栈不大,门帘是用粗糙的染布做的,里面光线昏暗,摆放着几张矮桌和坐垫,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烤饼的味道。
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瓦伊凡,只是抬了抬眼皮,收了钱,指了指楼上几个空着的房间,便不再理会他们。
安置好简单的行李——当然主要是沧竹的医疗箱和一些随身物品——几人下楼在角落的一张矮桌旁坐下。
弥莫撒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堆听起来名字古怪的当地食物和饮品,巡林者则只要了清水和干粮,默默地吃着。
克洛丝没什么胃口,小口喝着沧竹递给她的温水。
w拿着一个粗糙的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里面浑浊的、带着点发酵酸味的本地饮品。
食物很快端了上来,大多是各种豆类、谷物混合香料烤制的饼,以及一些腌制的、看不出原貌的蔬菜和肉类,味道浓烈而粗犷。
弥莫撒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评价:“嗯,这个够劲!就是有点费牙……小鱼儿,吃点?”
“行的。”沧竹毫不客气,把饼子从弥莫撒手中抢了过来,然后继续啃。
“嘿——你小子。”弥莫撒也没太在意,随口说着,“你小子今天晚上最好别睡太死。”
他转而拿起另一块烤得焦硬的肉干,用力撕咬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客栈里客人不多,除了他们,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裹着头巾、低声交谈的本地人,以及一桌看起来像是过往商旅的菲林,正疲惫地吃着东西。
沧竹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饼,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w身上。
他心里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