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了过来,在桌旁站定,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洁而标准的礼节。
“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愿拉图姆的平衡与你们同在。”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用的是略带口音但十分流利的维多利亚语,“我是舒努特的长老会执事,哈萨辛。”
沧竹只看一眼就清楚可能是之前那个老人说了什么。
弥莫撒瞥了沧竹一眼。
沧竹心领神会。
沧竹站起身,同样以得体的礼节回应:“愿白昼的温暖与黄昏的宁静与您同在,哈萨辛执事。我们是路过的行商,不知执事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听闻有远方的客人到访,”哈萨辛温和地说,“舒努特虽小,却也懂得待客之道。几位若有什么需要,或是对本地风俗有何疑问,尽可向我提出。”
“舒努特是这周围难得的避风港。几位如果不急买卖之事,可以多留几日。”
哈萨辛的话语客气而周到,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沧竹,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他刻意使用了维多利亚语,显然是为了确保沟通的准确,也暗示了他对外界的了解并不局限于萨尔贡。
简单说就是这个老毕登的有坏心思。
这周围的避风港……
风怎么来的你且不谈。
不急买卖之事,显然是先认下了行商这个身份。
但商人又没货物,如果内部出了毛病,仔细查来,又是否可以当作替罪羊推上去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
沧竹有些无语,怎么简单的一个外勤出来一趟,会发展成这样?
队长这副模样显然是看乐子准备。
也就是说,还要玩谜语人对话。
为什么不能暴力碾过去?
“感谢执事的好意。”沧竹不卑不亢地回应,“我们只是途径此地,补充些食水便会离开,不敢过多叨扰。”
哈萨辛的目光在沧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中找出破绽。最终,他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留。只是近来周边不甚安宁,商道周遭听闻有一伙子剪径讨营生的家伙,如果几位要走,还请多小心。”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对了,近日夜晚拉图姆的宁静有时会被不该出现的东西打破,各位还请锁好门窗。”
说完,他再次抚胸行礼,转身离开了客栈,步伐依旧沉稳,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
呵……
沧竹眼睛微眯。
避风港,但治安不好?
闹哪样?
故意引导注意力吗?
哈萨辛执事离开后,客栈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那桌本地人不再低声交谈,而是用一种更加直白的、带着审视和隐隐排斥的目光打量着弥莫撒一行人。
菲林商旅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想要尽快离开。
沧竹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粗糙的陶杯边缘轻轻摩挲。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压力,但并未表露分毫。
巡林者依旧沉默,仿佛老僧入定。
克洛丝则有些不安地往沧竹身边靠了靠,兔耳朵微微耷拉下来。
“前辈……”克洛丝说话有些小声。
“嗯?”沧竹示意弥莫撒身体拉进一点。
自己人凑的紧一些会有安全感。
弥莫撒瞪着双死鱼眼,但看在小兔子的份上,把板凳往桌子内拉了一下。
“会有事吗?”
“不会的,队长还在呢。”沧竹笑着说。
“……其实走了一会儿了。”弥莫撒说,“巡林者在就没事,对吧?”
“呵呵……抬爱。”巡林者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