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俩年龄差距不算大,以前见到将行都觉得他还年轻,可这一次,尽管没见到他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垂垂老矣的暮气一种心如死灰般的倦怠。
那柄曾经斩开天地的剑,似乎自己选择了归鞘,并且锈死了。
鼠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啜饮着,似乎在消化这些一个比一个糟糕的消息。
锁龙井将破,岁影重现,伥鬼为祸,当年力挽狂澜之人却避世不出,心气已散。
“弥莫撒呢。”鼠王放下茶杯,忽然问出了这个名字。
弥莫撒怎么说也是忘客暝,他要是出手就没问题了。
“你觉得他会关心吗?”魏彦吾反问道。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都清楚弥莫撒的为人,他是不会关心这种事情的。
就像之前弥莫撒说过的一样,他什么时候是炎国的了?
“多事之秋啊。”鼠王最终叹了口气,放下茶杯,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睛里,也染上了几分罕见的忧色,“龙门这边,最近也不安稳。外面风大,吹得有些人心浮动。”
“树欲静而风不止。那群从叙拉古逃过来的狼崽子,在龙门暗处盘踞太久,爪子伸得也太长了。家族间的仇杀带到龙门来,坏了规矩,我们也该考虑考虑解决了。”
魏彦吾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掀开帘幕一角,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与霓虹闪烁的巨幅广告牌。
手指间的烟枪已经燃尽,他却没有再续上。
“这次,就我出面吧。”鼠王说,“贫民区是我的地盘,那些叙拉古崽子也多在我的影子里讨生活。清理门户,我动手,名正言顺,动静也能压到最小。你只管稳住明面上的台子。”
“嗯。”魏彦吾点头,“不过,时间要压一压。等弥莫撒回来,就准备动手。”
魏彦吾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喝得慢了些。“这次清理,难免会刮到企鹅物流那边,大帝那边我倒不担心,那只老企鹅比谁都精明。我担心的是那位德克萨斯小姐。”
“她和弥莫撒的关系,你知我知,虽然从未摆到明面上,但谁看不出来其中的牵扯?不清不楚,却又绝非寻常。弥莫撒那性子,护短得很。要是让他知道我们背着他算计人家,皮都得脱下来一层。”
鼠王没有否认。
“我之前也留有布置,可以压。”
“嗯。风向已经起了,这场雨,迟早要下。只是希望,雨过天晴之后,这龙门的天,还能像现在这么亮。”
“行了行了,事儿也聊的差不多了,该好好喝茶了。”魏彦吾忽然轻松地说。
茶自然是好茶,初入口清冽微苦,旋即回甘悠长,仿佛能涤荡肺腑间的烦闷。
但这茶它是苦的啊。
这日子……也是另一种茶啊。什么时候有甜味这倒是令人不清楚了。
“说的也是,先饮茶先。”
鼠王笑着说。
管他的,反正先喝茶。
这茶反正是老魏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