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喜欢别的颜色——比如灰蓝色。
“审判长。”
“嗯。”
克洛德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那是一张能符合大多数人审美的脸。
浅金色的眼眸,淡淡的,就像是晨光的遗址,夕阳的边缘。
拉维妮娅不是第一次见这张脸,但每次直视,心脏仍会漏跳半拍。
那是出于少女的悸动。
多么完美的一张脸!
如果泰拉大地的人需要普瑞赛斯来捏脸,那么克洛德一定是普瑞赛斯最用心的那一个小动物。
仍然是小动物。
尽管如此,在清醒之后,拉维妮娅很难对这位审判长抱有什么旖旎的想法。
克洛德只是一个腹黑的阴谋家。
在了解过这位审判长的为人后,估计很少有人会对这位先生抱有想法。
或许不少?
克洛德行事并不算光明,但奇迹地都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
更奇迹的是,就这些不越界的布置却能逼得一些长期越界的家族栽跟头。
这多么奇迹!
克洛德话很少,在拉维妮娅的印象里,克洛德很少聊工作以外的事情。
拉维妮娅将怀中的卷宗小心放在宽大的橡木桌上,防水布解开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上个月积压的七桩涉及家族成员的案件,已经全部完成初步审理。证据链比预想的要完整。”
克洛德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文件。
“完整?”
他重复这个词。
“是的。”拉维妮娅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卡普里尼家族名下一间仓库的走私案。现场找到了货物清单的副本,有经手人的签名,甚至还有他们内部结算的分成记录。”
“过了。”
克洛德说。
拉维妮娅顿了一下。
“您认为有问题?”
克洛德摇了摇头,“一定。一份礼物罢了。”
“礼物?”
“嗯。抛弃了该抛弃的,保留了该保留的。”克洛德坐在椅子上,“不必遮掩,科法尔科内,按你想的做。”
“……是。”
法院的权威,建立在每一次审判之上。
先不论审判是否彻底,至少得审判。
有人把确凿的证据送来,收下,并用它敲下法槌。
这过程本身,就是秩序。
这也是秩序所允许的。
那么剩下的呢?
用法典砸碎那位企图用秩序覆盖秩序的人脑袋即可。
法典的意义从来不是标明秩序,而是维持秩序。
“我明白了。”拉维妮娅最终说道,“那关于贝洛内家族那起杀人案的补充证据申请……”
拉维妮娅也算是贝洛内家族的人。
但如果贝洛内家族的人违背了法律,拉维妮娅该判罪的还是会判罪。
“驳回。”克洛德说,“下次直接让他们找我。”
“是。”
“还有事?”
“没有了,审判长。”
“嗯。等会有空吗?”克洛德问。
别误会,这样一位审判长怎么会想着儿女情长,找拉维妮娅约会促进感情呢?
别误会,克洛德还真不一定喜欢拉维妮娅。
是有别的大好事儿而已。
“有。”拉维妮娅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叫贝纳尔多到老地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