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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白色身影轻轻笑了一声。
“到时候,”他说,“即使是已经苏醒完全的你——还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像墨滴入水,像烟雾被风吹散,像一场幻觉的尾声。
弥莫撒没有追。
弥莫撒收起剑。
他转身,走到朝仓月身边,蹲下。
她的身体残破得几乎不成样子——黑色的礼服碎成破布,勉强挂在身上,却已经遮不住什么。
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割痕,有些深可见骨,血还在缓慢地渗出来。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沾血的刘海。
“......我来晚了。”
弥莫撒如此说着。
他抱起那具残破的身体。
朝仓月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上,十二只羽翼早已消失,只剩几片残破的黑色羽毛,从她身上飘落,在夜风中打着旋,不知飘向何处。
一件与原来一模一样的衣服凝聚在朝仓月身上。
“......”
伤口渐渐愈合。
“有时候,我也说不清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说。
“...也许。”
弥莫撒将朝仓月送回住处。
将朝仓月放在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脑袋微微偏向一侧,浅金色的长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像一捧被月光洗过的稻穗。
拉过被子,替她盖好。被角仔细地掖在她的肩膀两侧,确保夜风不会从那缝隙里钻进去。
“晚安。”他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剩下的,我会帮你处理的。”
“不用为我担心,也不必像今晚一样。”
“我不会死的。”
“不管你今晚经历了什么,明天,太阳还是会从东边升起来。龙门的早市还是会开。”
他顿了顿。
“你咖啡店的门还是会有人推开。点单,等咖啡,付钱,离开。周而复始。”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管你觉得自己碎成了多少片,它还是照常运转。不会因为谁停下来,也不会因为谁改变节奏。”
“也许有一天,你会放下这里的咖啡店。”
“可能明天,可能是很久以后。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五年,可能是十年。但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你收拾好行李,把店门锁上,钥匙交给信得过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去看看原野上的风采。”
“去吹一吹没有城市灯光污染的风。去听一听真正安静的夜里,草叶互相摩擦的声音。去看看那些真正的羽兽——不是城中心广场上被游客喂肥的家伙,是在荒野上空朝着不知名方向飞去的候鸟。”
“去见见别处的故事。”
“泰拉很大。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大。有终年积雪的冻原,有成片燃烧的荒漠,有建在移动城市上的国家,也有藏在深山老林里、几百年没被外人踏足过的村落。每一个地方都有活着的人,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你也不必靠近我。”
“你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包括我。活在这里,是你自己留给自己的余地——你们仍然可以选择离开。”
“可你们没有。”
“不必牵起我的手。”
“我牵过很多人的手。有些现在还牵着,有些已经不在了。我的手能给的,只是一时的温度,一时的安全感。它不能替你走完你该走的路。”
“或许,连我自己都不能陪着自己走完我该走的路。”
“你们又何必期待一个无能的人呢?”
“去看看这个世界。去看看它有多糟糕,也去看看它有多好。去看看那些让你愤怒的事,也去看看那些让你忍不住笑出声的瞬间。”
“去尝尝那些你没尝过的味道。去听那些你没听过的声音。去认识那些和你完全不一样的人。”
“去找寻你的自我。”
“你会找到的。”
“也许很快,也许要很久。也许在路上摔很多跤,也许绕很多远路,也许走到一半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
“但你会找到的。”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