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这么说,只是凄声道:“将军明鉴!昨夜之前,营地混乱,民女等人也是侥幸才逃出性命,根本不知将军已在此立营整顿……”
“今日实在是眼见妹妹气息奄奄,孩子也烧得糊涂,才……才冒险折返,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生路……”
陈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才开口,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
“你所说落脚之处,在何处林中,同行共有几人?”
“除了箭伤高烧,可还有其他症状?如今天下不太平,疫病流行,本将需问清楚。”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似乎并没有掺杂半点私人情感。
林思思不敢怠慢,一一仔细回答。
每听到一个症状,陈啸的眼神就暗沉一分。
但他始终没有打断,只是等她说完,才冷冷道:“如此重伤,又兼疑似时疫症状,按例当严加隔离,非亲近之人不得探视,以防传染。”
林思思心中一紧,连忙道:“将军,我妹妹绝不是时疫!她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连日惊恐劳顿才……”
“是否时疫,需医官诊断。”
陈啸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目光再次掠过林思思焦急的脸,最终对身旁亲兵道:“李伍长。”
“在!”
“你带两人,随她去所说地点查验。”
“若确有其人,伤势属实,便将重伤者与病童带回,安置于东营隔离区,交由王医官仔细诊治。”
他下令清晰果断,随即又补充,语气加重,“记住,所有人等,包括带回的伤患亲属,皆需隔离观察,无令不得随意走动。”
“得令!”李伍长抱拳领命。
陈啸这才看向林思思,眼神深沉难辨:“带路。”
说完,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似乎对这边已失了兴趣,继续巡视营地去了。
那背影挺直冷硬,仿佛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在意,只是旁人的错觉。
林思思被李伍长催促着起身,顾不上拍打尘土,连忙朝山林方向走去。
转身时,她看到不远处栅栏边的林青青,正用淬毒般的眼神死死瞪着她,而顾清林则面色复杂地移开了视线。
林思思此时顾不上他们,她心里也正在忐忑。
陈啸的态度有点矛盾。
他的行动上似乎很公事公办。
但他问了那么多关于湘水伤势的细节,这是为什么?
林思思来不及细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湘水和念念安全带到医官面前。
李伍长带着士兵呼啦啦跟着林思思回到林子里的落脚点。
林铮他们一看当兵的来了,吓了一跳,差点抄家伙。
林思思赶紧喊:“大哥别动!是靖南王的人,来帮咱们救湘水和念念的!”
担架很快弄好了,大家小心翼翼把湘水和念念放上去。
李伍长眼睛毒,一眼就瞄到楚故和他那旧药箱,开口问:“你是个大夫?”
楚故没隐瞒,点头承认:“略通岐黄。”
“湘水姑娘伤势复杂,失血过多兼内腑失调,乱用药怕会坏事。”
他看向王医官,直言道,“她昏迷不醒,病因难明,当务之急,是设法让她先清醒片刻,问清楚症候,才好下药。”
那王医官约莫四十岁,闻言眉头一皱,面巾上的眼睛露出几分不以为然,语气有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