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珏听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半天没说话。
他不懂医术,但也看得出这老大夫是真的困惑惶恐,不似作伪。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思思,又看看冷汗涔涔的大夫,苏珏心里那股烦闷劲儿直往上冲。
“开药,”他挥挥手,语气疲惫,“开最温和的方子,先把人吊住,别出岔子。”
“是,老朽这就去拟方。”老大夫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屋里静下来,房间里又只剩下苏珏和昏迷的林思思。
苏珏盯着床上人那张苍白却依旧清秀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子简直像个烫手山芋。
不,像个不知何时会炸开的炮仗!
“沈怀离啊沈怀离,”他低声念叨,“你给我送的这哪是旧情人……这分明是个祖宗。”
苏珏咬牙低语,心中又是懊恼又是警惕。
他原本那点利用林思思牵制沈怀离,套点好处的心思,现在全变成了担忧。
好处还没影,麻烦先上门了。
这姑娘要真在他这儿有个三长两短,以沈怀离白天那副看似平静实则老房子着火的模样……
苏珏摇了摇头,不敢往下想。
他现在只盼这女子能赶紧醒过来,别真死在他这儿。
“来人,”他朝门外吩咐,“看好这处院子,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再去库房挑两支上好的老参备着。”
手下人应声去了。
苏珏又在床边站了片刻,眉头皱得死紧。
这步棋,眼看要走成死局。
他得赶紧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落子。
同时,对沈怀离那边,他原本的算计也得重新掂量了。
苏珏在床边烦躁地踱了两圈,终于咬牙做出决定。
“备车,去城南别院。”
他对心腹低声道,“动静小点。”
他得去见背后那位主子了。
林思思这个变数太大,他兜不住了,必须请示。
更重要的是,沈怀离那边的动向,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几乎同一时间,安州城外,靖南王大营。
中军帐旁的医营内,气氛压抑。
卫湘水平躺在简易床榻上,唇色泛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楚故刚为她施完一轮针,额上沁着细汗,正小心翼翼地收拾银针,眉头紧锁。
林铮蹲在角落,眼睛熬得通红,一眨不眨地盯着卫湘水毫无生气的脸,又时不时望向帐外漆黑的方向,那是安州城。
他总是记挂妹妹。
陈啸卸了甲,只着一身常服,站在床尾,目光沉凝地注视着卫湘水。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老张几乎是跌撞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将军!不好了!思思丫头……思思丫头她出事了!”
“什么?!”
林铮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一样弹起来,瞬间冲到老张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妹妹怎么了?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