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间装修特别、奢华昏暗的房间里,霍青山面前的桌面同时显示着四个画面。
左上角是云知羽,她的神情不对劲。
霍青山的心里有些慌,他不知道卡里姆跟云知羽说了些什么。
右上角是实时拍卖直播。拍卖师正在介绍一件拍品,正是那幅《百戏赋》。
镜头拉近,泛黄的绢本、苍劲的行书、历代收藏家的钤印,一切都对。
起拍价:八百万。
左下角是工厂内部的医疗室监控。老夏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但胸口的起伏规律而有力。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旁边记录数据。
右下角,是下一轮考验场地的全景预览。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剧场,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十二条绸带从黑暗中垂落,像巨人的头发。绸带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霍团长,看得还清楚吗?”
卡里姆的声音从房间四个角落的隐藏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霍青山没有回答。
他凝望着云知羽,心如刀绞。他想通过话筒跟云知羽说说话,可当他的手才刚伸向桌面,云知羽的画面就被突然切换了——变成了卡里姆的特写。
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背景是古典的书房,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十分鬼魅。
“第二轮游戏,绸吊渡幻雾天梯。”卡里姆微笑着说,“规则很简单:从A台到B台,十八米距离,全程在幻雾中行进。绸带有十二条,但只有六条能承重。选错了,或者从绸带上掉下来——”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你应该能想象后果。”
“驱散的道具。”霍青山直截了当,“多少钱?”
“驱散魔法水,五百万。”卡里姆伸出五根手指,“备注个人借款,需要补签借条。钱到账,东西立刻送到每个人手上。当然,为了合规,我们会提供正规的借款合同,利率按照银行基准,还款期限……嗯,就定一年吧。很公道,不是吗?”
霍青山盯着他,起了一遍遍杀心,却又无可奈何。
屏幕上,拍卖师已经落槌一次,《百戏赋》的价格被抬到了九百万。
“你知道那东西是假的。”霍青山说。
“我知道。”卡里姆坦然承认,“但你知道,我知道,法官不知道。鉴定证书是真的——哦,准确说,是‘真证书用在假东西上’。出具证书的几位专家,确实看过真迹,也确实签了字,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签字的证书会被用在仿品上。”
“这是诈骗。”
“这是艺术交易。”卡里姆纠正,“跟你们杂技一个道理:十年磨一剑的动作,观众看着就跟变魔术一样轻松。不一样的是,我们说这是魔术,你们说这是真功夫。”
霍青山不想跟他争辩。
他看向云知羽的画面,她已经站起来,在活动手腕和脚踝,为下一轮做准备。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这个孩子,和她母亲太像了。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认死理,一样的……让人心疼。
“林默,”霍青山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转五百万,备注个人借款。合同条款加上一条:借款人有权随时提前还款,且不收取任何违约金。”
“老板,这种条款对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