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族坊市的喧嚣,在今日注定要沾染上一抹难以磨灭的震撼与寒意。
随着林凡一行人如同无事发生般,悠然消失在坊市深处的人流中,那片由矮人族主导的武器区域,却依旧被一种死寂般的氛围笼罩着。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神兵楼少主敖烈;僵立如冰雕、满脸恐惧与屈辱的渡劫初期长老;以及那群面如土色、噤若寒蝉的巡逻队成员……共同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深深地烙印在所有围观者的脑海中。
“咕噜……”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炸开的油锅,各种压抑不住的惊呼、议论、抽泣声轰然爆发!
“看……看到了吗?我的天!一剑!仅仅一剑啊!”
“圣级下品的流火剑……就这么碎了?被一个大乘初期的剑修给斩碎了?!”
“还有那位……那位仙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一个眼神!只是一个眼神啊!就把渡劫期的赤燎长老给定住了!这真的是大乘期能办到的事吗?!”
“神念师!绝对是神念师!而且其神念之强,恐怕已臻化境,足以越阶而战!”
“恐怖!太恐怖了!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金煌大陆?没听说过有这等恐怖的势力啊!”
“神兵楼这次……脸是丢到姥姥家了!少主被废了兵器,长老被当众定身,这梁子结大了!”
人群议论纷纷,目光不断在狼狈的神兵楼众人和林凡等人离去的方向来回扫视,充满了震惊、好奇,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神兵楼平日行事霸道,今日踢到如此一块铁板,着实让不少受过其气的势力或个人心中暗爽。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神兵楼众人,感受则截然不同。
敖烈瘫坐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着一块流火剑的碎片,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剑……”,道心显然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那柄剑不仅是他力量的延伸,更是他身为神兵楼少主荣耀与地位的象征,如今被毁,等于将他所有的骄傲都践踏成了齑粉。
更让他感到刺骨冰寒的是,那个红衣女子出手时那纯粹而霸道的戮天剑意,以及最后收剑时那平淡的眼神——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居高临下的无视!仿佛摧毁他引以为傲的圣剑,与随手拂去一粒尘埃并无区别。
渡劫初期的赤燎长老,此刻依旧被月无瑕那冰冷彻骨的神念死死压制着,动弹不得。他内心早已被惊涛骇浪般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他拼命催动渡劫期的雄厚灵力,试图冲开这无形的神念枷锁,却发现那神念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坚韧无比,更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压制,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怎么可能……一个大乘初期的神念师,神念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这绝非寻常传承!”赤燎长老心中狂吼,他终于意识到,对方修炼的功法,其品阶恐怕远超神兵楼的镇楼功法!那个青袍男子,能教导出这样的弟子,其本身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试图擒拿对方,甚至动了杀心,赤燎长老就感到一阵后怕,冷汗浸透了衣背。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赤燎长老感觉周身一轻,那如同冰封般的神念压制骤然消失。
他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赶紧运转灵力稳住身形,脸色却是一片煞白,气息都萎靡了几分。仅仅是抵抗那股神念压制,就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他看了一眼依旧失魂落魄的敖烈,又扫过周围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把拉起敖烈,对着手下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走!”
他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告楼主!这群人,已非他所能处理!
神兵楼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如同丧家之犬,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仓皇逃离了百族坊市。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昨日更快的速度,疯狂地在万族林各个角落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神兵楼在坊市吃大亏了!”
“何止是吃亏!敖烈少主的流火剑被人一剑斩碎!赤燎长老被对方一个眼神定住,动弹不得!”
“真的假的?对方什么来头?”
“就是昨天在界碑那里,让神兵楼巡逻队集体摔了个狗吃屎的那艘星舟里的人!”
“我的乖乖……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连神兵楼都敢这么往死里得罪?”
“关键是,人家有那个实力!一剑碎圣兵,一眼冻渡劫!这是何等威风?”
各种版本的流言飞速蔓延,将林凡团队的实力渲染得越发神秘和强大。“红衣剑仙”、“冰眸仙子”的名号不胫而走,而那位始终未曾真正出手、却仿佛是一切核心的青袍男子“星舟之主”,更是被蒙上了一层高深莫测的面纱。
熔岩海族驿站内,灼炎长老自然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他听着属下的详细汇报,饶是早已见识过林凡修复阵法的鬼神手段,此刻依旧被震惊得半晌无言。
“一剑碎圣级下品……一个眼神冻结渡劫初期……”灼炎长老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震撼,“林前辈座下弟子尚且如此,那他本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立刻下令,让族人对林凡团队的供奉与保护级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同时心中更是坚定了紧紧抱住这条大腿的决心。或许,熔岩海族未来的兴衰,就系于此行!
而与熔岩海族的庆幸相反,在万族林核心区域,一座通体由赤炎神铁铸就、高耸入云的巨塔顶层——神兵楼总部所在,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一间布满了各种锻造工具、悬浮着无数灵光闪闪法宝胚胎的密室内,一位身穿暗金色长袍、面容不怒自威、周身环绕着如同实质般火焰道则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正是神兵楼楼主,敖天工,一位修为已达渡劫巅峰、只差半步便可窥探大帝之境的炼器大宗师!
就在方才,他接到了赤燎长老通过秘法传来的、带着惊惶与屈辱的详细汇报。
“烈儿道心受损……流火剑被毁……赤燎被一眼定身……”敖天工每重复一句,脸上的寒意便盛一分,周身环绕的火焰道则便狂暴一分,整个密室的温度急剧升高,那些法宝胚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敖烈是他独子,虽不成器,却也宠爱有加。那流火剑更是他早年得意之作,赠与儿子防身。如今,儿子受辱,宝剑被毁,长老被压制,神兵楼的颜面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踩在脚下摩擦!
这已不仅仅是私人恩怨,更是对神兵楼威严的赤裸裸的挑衅!若他敖天工今日不作出强硬回应,神兵楼日后如何在万族林立足?如何在通天大陆抬起头来?
“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敢如此折辱我神兵楼,便要付出代价!”敖天工眼中怒火燃烧,猛地站起身。
他并未失去理智亲自前往,对方能一眼定住赤燎,实力不容小觑,至少是渡劫中期甚至后期的神念师。但他敖天工乃是渡劫巅峰!更是炼器大宗师,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岂是寻常渡劫修士可比?
他要隔空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要让所有人知道,挑衅神兵楼的威严,是何等愚蠢的行为!
敖天工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神兵楼巨塔之巅。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遥远方向,熔岩海族驿站所在的那座浮空岛,以及停泊在广场上的那艘古朴星舟。
尽管相隔千里,以他渡劫巅峰的神识,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艘星舟的存在。
“哼!藏头露尾,给本座出来!”
敖天工冷哼一声,声音并未传出,但其意志却引动了天地法则。他并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遥遥一握!
刹那间,万族林上空,风云变色!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伴随着敖天工那精纯浩大、蕴含着火之爆裂与金之锋锐的渡劫巅峰灵力,在熔岩海族驿站的上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万丈巨掌!
这巨掌纹理清晰,宛如实质,掌心之中仿佛有岩浆流淌,有神兵虚影沉浮,散发着焚天煮海、镇压一切的恐怖威能!巨掌尚未完全落下,那磅礴的威压已然先至,如同整个天穹都塌陷了下来!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