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仿佛在滚烫的油锅中投入了冰块。整个核心漩涡,**骤然一滞**!
那些被绑定的核心矛盾符号簇,其疯狂的旋转和冲突,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诡异的“同步”**——它们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这个强行贴上来的、与自身混乱本质格格不入的、**明确无比的方向性概念**给“吸引”住了!
**“发现高优先级‘异质逻辑单元’——‘绝对方向性执念’。”**一种非人、宏大、充满混乱逻辑回音的“声音”,从漩涡深处响起,仿佛是这个规则聚合体“消化系统”的自动警报,“**启动深度解构协议……调用‘有序逻辑分析模块’……优先级:最高……”**
随着这“声音”,漩涡内部,那些原本四处喷发、毫无规律的规则乱流和逻辑碎片,竟然开始**朝着被绑定的“前行”执念所在位置,有目的地汇聚、编织**!
它们试图**搭建一个临时性的、足以容纳和“分析”这个顽固执念的“逻辑框架”**!就像胃壁分泌更多消化液包围难以消化的食物。
眨眼之间,一个以“前行”执念为核心,由无数流动、不稳定、但暂时形成协作关系的规则符号构成的、直径约数尺的**苍白球形“逻辑囚笼”或者说“分析腔室”**,在狂暴的漩涡中心,**硬生生被“制造”了出来**!
这个“腔室”内部,规则相对稳定(只是相对),逻辑冲突被暂时压制(为了分析需要),对外界混沌漩涡的撕扯力,形成了一定的**隔绝效果**!
苏婉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残骸,被这股力量牵引,**跌入了这个“腔室”之中**!
瞬间,外界的狂暴噪音和撕扯力大幅减弱。虽然“腔室”内依然充满冰冷的、试图解构她执念的“分析力场”,但这比直接暴露在漩涡中要好上千万倍!
她的意识,终于获得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脆弱的喘息之机**。破碎的逻辑链停止了进一步崩解,那点“冰核执念”虽然暴露在外、承受着巨大的分析压力,但反而因为成为了“腔室”的焦点和“囚徒”,而变得更加**清晰、顽固**——它在反抗“被解构”!
**“临时容身点建立。持续时间:基于漩涡‘分析效率’及‘前行’执念抵抗强度估算,预计**三十至五十逻辑息**。”**陈渊那平静的意念再次响起,但声音似乎……**微弱了一丝**,带着不易察觉的“沙沙”杂音。
**“你必须在这期间,完成意识基础重组。目标:恢复最低限度的信息接收、指令生成及逻辑判断能力。无需复杂推演,只需能‘理解’我的指令并‘执行’。”**
苏婉的意识浸泡在相对稳定的“腔室”中,如同重伤者被抬进了简陋的手术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再飞速流失,但意识依旧是一盘散沙。
**“如何……重组?”**她勉强凝聚起这个疑问。
**“引导:我将向你传输一组基础逻辑架构‘种子’。它基于塔灵底层协议的碎片、你自身冰封逻辑的残留特征、以及当前‘腔室’内相对稳定的规则环境,临时合成。”**陈渊的意念解释道,“**你需要主动‘接纳’这组种子,以其为核心,收拢你散逸的意识碎片和逻辑残渣,进行最粗糙的‘拼合’。”**
**“过程将伴随剧痛——意识结构被强行塑造的痛苦。且新架构极不稳定,效率低下,但足以维持基础功能。”**
**“是否接受?”**
又一次选择。接受陌生的“种子”,进行痛苦的重组,获得苟延残喘的能力。不接受,等待“腔室”消失,再次被漩涡吞噬。
**“接……受。”**苏婉没有犹豫。痛苦与否,不在她简化的考量范围内。生存,行动,才是目的。
**“传输开始。”**
一股**冰冷、精炼、充满绝对秩序感,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白”和“非人”气息**的信息流,顺着那意念链接,缓缓注入苏婉的意识核心。
这“种子”结构极其简单,像是最基础的计算机启动固件,只包含几个核心模块:环境数据接收与缓存、基础指令解析与执行、简单逻辑判断(是/否)、以及一个最高优先级的指令存储区(目前只存有一条:“赴渊眼”)。
痛苦随之而来。就像将破碎的玻璃用粗糙的水泥强行粘合。她的意识碎片被这外来“种子”的秩序力量**强行拉扯、归类、粘贴**到预设的“模块”位置上。混乱的感知被规整,矛盾的念头被压制或剔除,只保留与“接收”、“判断”、“执行”相关的部分。
每一点“拼合”,都带来意识层面被“修剪”、“重塑”的尖锐不适。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改造成一台……**简陋的、预设好目标的机器**。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也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提供“种子”和维持链接的陈渊意念,其存在正**以一种恒定的、无可挽回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你……在消失。”**重组中的苏婉,用刚刚恢复一点的信息传递能力,发出断讯。
**“正确。”**那意念平静地承认,“**当前形态——‘虚无界矢’残响与基础信息处理协议的临时融合体——无法承受持续介入漩涡核心规则的高负荷。消耗是必然的。”**
**“为……什么?”**苏婉问。为什么付出如此代价,救一个近乎废物的“导航仪”?
**“逻辑结论:你的‘前行’执念,是当前唯一明确的‘方向性’变量。”**意念回答,毫无情感波动,“**在‘未完成构造区’,‘方向’本身具有稀缺价值与潜在势能。保留此变量,存在理论上的后续行动可能性。而我自身,在完成界矢使命后,已无独立‘方向’与‘目标’,存在意义趋于湮灭。将剩余资源用于维持高价值变量,是效率最优解。”**
冷酷的计算。基于“价值”和“效率”的取舍。听起来……**很像苏婉自己的思维方式**,但更加绝对、剔除了最后一丝可能的情感残留。
“种子”传输完成。苏婉的意识,被强行“捏合”成了一个简陋但可运转的架构。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生锈的、指令迟缓的自动导航仪重新通电。
而那链接另一端的意念,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
**“重组完成度:78%。基础功能已恢复。”**陈渊的意念最后一次响起,声音飘忽如风中之烛,“**‘腔室’剩余时间:约十五息。建议:在‘腔室’消失前,利用‘前行’执念与漩涡规则的短暂绑定状态,尝试……‘引导’漩涡的部分解构方向,制造一个朝向‘腔室’外、环境相对‘有序’(可能是相对稳定的废料堆积区)的……**定向冲击波**。”**
**“方法:将‘赴渊眼’目标,与绑定符号簇中,关于‘空间位移’、‘能量释放’的规则碎片,进行二次强关联。诱导漩涡在解构‘方向’时,将其‘误解’为需要释放的‘定向作用力’。”**
**“风险:冲击波方向与强度无法精确控制。你可能被抛向更危险的区域。但留在原地必死。”**
**“指令已传达。链接即将终止。”**
**“祝……‘前行’……”**
最后几个字,微弱到近乎呓语。
然后,链接**彻底断开**。
那平静、机械、救了她一命的意念,消失了。
苏婉那刚刚重组、冰冷简陋的“意识”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指令。
**剩余时间:十五息。**
**任务:制造定向冲击波。**
**目标:脱离当前绝境。**
她开始调动那刚刚恢复的、极其有限的“注意力”,锁定意识核心中那无比清晰的“赴渊眼”指令,然后,如同操作生疏的机械臂,将其“探”向周围“腔室”壁上,那些被绑定的、仍在与“前行”执念激烈对抗的核心矛盾符号簇……
寻找着,那些关于“移动”、“冲击”、“释放”的规则碎片。
倒计时,在寂静而紧张的“腔室”中,无声流逝。
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