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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八不紧不慢地从刚刚被空间之力掀起的灰尘里走出来，斗篷上的破洞清晰可见，但他的语气依然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教导后辈的耐心。
“怎么，想走？”
他抬起右手，朝着头顶一指。
那动作像是在介绍一处风景一样。
“你走得掉吗？”
王浩猛地抬头。
头顶有一个无形的球形屏障，将方圆百米的空间完全笼罩。
那屏障看不见摸不着，但他的精神力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像一只倒扣的碗，把他们扣在里面。
兽八不紧不慢，斗篷下发出笑意，“跑啊！继续跑啊！”
这股熟悉的力量。
空间之力。
王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下明白了，为什么缉武局没有来，为什么对方不慌不忙，像猫抓老鼠一样。
为什么对方不慌不忙，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那些话。
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杀他，他在等。
等王浩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的那一刻。
这他妈是空间结界！
同为空间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这个结界存在，他的空间异能无法穿透出去。
王浩手里银白色光芒再次闪动，他尝试了三个不同的方向，每一次都在屏障前被弹回，涟漪荡开，空间闪烁，然后归于平静。
一阵试探之后，王浩明白，这个空间结界光靠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打破。
这里和外面，现在就是两个世界。
大意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能力弄出这空间结界。
唯一的退路，被斩断了。
王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之前的从容，他之前的有恃无恐，他之前想着“打不过还能跑”的底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你从一开始就....”
“对。”兽八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像在夸赞一个终于想通的孩子，“猫抓老鼠，总要玩够了再吃。”
他向前走了一步，兽爪上的鳞甲在黑色火焰的映照下泛着冷光，青灰色的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你们这些天才，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都觉得老子天下第一。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是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兽化的眼瞳微微放大，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你的表情，真好看。”
王浩站在那里，九幽往生业烬还在燃烧，玄黑色火焰却开始微微颤抖，火舌摇曳不定，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安。
他面前的，是一个七阶的邪教，一个蓄谋已久的死局。
他太顺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觉醒系统到现在，遇见同龄人基本都是碾压。
遇见打不过的，他都有空间异能这个底牌。
他潜意识里早就形成了一个认知：我有系统，我双异能者，空间系加火系，我总能赢。
但现在，当他被空间结界锁住了最大的倚仗，他才恍然大悟。
他有些太自大了。
兽八看着他，兽爪缓缓抬起，五根利爪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青灰色的鳞甲从手背延伸到指尖，每一片都锋利如刃。
“怎么，还不打算投降？”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等一个有趣的回答。
“我教这次为了你，可是花费了不少精力，从你比赛的第一天就盯着你了。”
兽八歪了歪头，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的光。
“怎么？因为这里的天京，以为我们就不敢动手了？”
........
兽八的笑声像淬了毒的刀片，一遍遍刮着王浩的耳膜。
那笑声里裹挟着肆意的张狂，仿佛已经看见王浩跪地求饶、祈求活命的模样。
他想要击垮这个少年的内心，像碾碎一只蝼蚁般摧毁他的自信。
到时候他就得像狗一样被兽神教调教。
可王浩不再听他说什么了。
他闭上眼，向内寻求。
九幽往生业烬在经脉中奔涌，方才那一瞬的失控不过是猝然脱离掌控的慌张。此刻，火焰重新找到了节奏。
玄黑色的焰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每一缕火舌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武断，仿佛要将整片夜幕都烧穿。
王浩睁开眼时，目光如铁。裂星枪被他握得更稳，枪身上隐约浮现出星点纹路，与黑焰交相辉映。
还不到最坏的局面。
只是一个刚突破七阶的异能者而已。
他并不是毫无胜算。
对面，兽八依然在笑，幽绿的眼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无视。
那笑容刺得王浩心头一颤。
他想起了周世雄。
冷家秘境那一击，那种视他如无物的眼神，和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该死的。
他想起了那天的无力。
王浩的牙关咬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真是厌烦透了这些人的自以为是。
一个兽神教的老鼠，真当自己是七阶王兽还是八阶异能者了？
就算是七阶王兽，我都能咬下他一块肉。
一个连领域都没掌握的七阶。
做梦。
怒意如潮水般涌上来，反而将他的心神淬炼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王浩的气息变了。
兽八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那不再是被动防守的紧绷，而是主动求战的决绝。
他微微眯起眼，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遗憾。
“看来你的骨头还是有点硬啊。”
随即，那遗憾化作更深的残忍，他舔了舔唇。
“不过....我就喜欢硬骨头。因为那样，才能一节一节地，把你们这些天才的骨头敲碎。”
“让我看看，你这SS级，能撑多久。”
死战。
王浩深吸一口气，九幽往生业烬燃烧到了极致。
玄黑色的火焰疯狂涌动，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扭曲得像是要融化。
他握紧裂星枪，枪尖直指对面的黑袍人。
“那就，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兽八看着他，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那是对猎物超出预期的反应，是猎人遇到意外抵抗时的微微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