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兰那句冰冷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雷,在刚刚恢复死寂的睿智湖畔轰然引爆!
病毒?
强行植入?!
短短几个字,却蕴含恐怖的信息,瞬间击穿了所有人劫后余生的庆幸。一股比刚才直面滔天巨浪时还要阴冷刺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噌”地一下直窜天灵盖!
那不是天灾!
是人祸!是针对此地所有人的,一场蓄谋已久的无差别袭击!
“嗡——!”
人群中,刚刚放下的心脏再度被一只名为恐惧的大手死死攥紧,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骚动与尖叫。
“我的小拉达……天哪,它会不会也……”一个中年大叔脸色惨白,双手颤抖着去摸腰间的精灵球,却又在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
“快!快看看我们的宝可梦!”
“别放出来!万一它也……”
恐慌如同瘟疫,疯狂蔓延。游客们面无血色,死死盯着自己腰间那本该是伙伴与羁绊象征的精灵球。可此时此刻,那红白相间的小球,却仿佛成了一颗颗随时可能引爆的、足以要了他们性命的定时炸弹!
“肃静!”
竹兰清冷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斩断了所有嘈杂的噪音。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住隐藏在耀眼金发下的微型通讯器,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
“这里是竹兰。睿智湖发生A级宝可-梦暴走事件,初步判定为未知组织的人为基因污染袭击。立刻封锁周边所有交通线路,启动最高等级紧急预案!派遣最高等级的科研部队与君莎特战队前来支援。重复,这不是演习!”
切断通讯,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灰色眸子,此刻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手术刀,直直地射向时雨和甘雨,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宝可-梦犯罪的范畴。”
“病毒……”甘雨的嘴唇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下意识地将怀中已经有些萎靡的伊布抱得更紧了些,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后怕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一遍又一遍地、近乎神经质地检查着伊布的身体,生怕那无形的“病毒”也早已侵入了自己最重要伙伴的体内。
时雨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个安定的眼神示意她安心。
另一边,竹兰已经快步走到湖边,在那只彻底温顺下来的暴鲤龙面前蹲下。这只巨兽似乎能感受到竹…兰身上那股令人信服的强大气场,只是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极其顺从地将自己巨大的头颅缓缓靠近了岸边。
竹兰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更为精密的银色掌上仪器,对准暴鲤龙的头部进行深度扫描。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投射在半空中,无数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绿色数据流,如同冰冷的洪流飞速刷新。
而在那片纯净的绿色数据海洋之中,一缕极其微弱、却又异常顽固的紫黑色数据链,如同一条潜伏在血管最深处的跗骨之蛆,死死地纠缠在最核心的生命数据之上,闪烁着不详的、令人作呕的乱码。
“找到了……”
竹兰的脸色愈发冰冷,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这股数据链在模拟暴鲤龙自身的生命信号,完美地伪装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以此来躲避自身的免疫系统和常规的治疗手段。”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条紫黑色的数据链上,光幕随之放大。
“好可怕的寄生方式,好精准的基因编程……设计它的人,对宝可-梦的生命构造,简直了如指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时雨也走到了湖边。
他没有去看那复杂的仪器光幕,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伸出手,隔空感应着暴鲤龙体内残留的那一丝丝异种能量。
冰冷、扭曲、充满了绝对的恶意。
更重要的是,那股能量的内核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视生命为一串可以随意涂改、肆意操控的程序的傲慢与漠然。
这种感觉……
时雨的眉心猛地一跳。
这股意志,让他感到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强烈违和感。它绝不属于宝可-梦世界的力量体系,但那股视万物为刍狗、将生命程序化的内核,却让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由无数冰冷数据流构成的狰狞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