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点头,咳得说不出话。陈砚之转头对小伙子说:“这是热壅血瘀,得用麻杏石甘汤加味。麻黄二钱,生石膏八钱,这俩配伍能清肺热;杏仁三钱,降气平喘;甘草一钱,调和一下。再加丹参三钱,桃仁二钱,活血化瘀,您妈这痰带血,是热邪伤了肺络。”
林薇已经手脚麻利地生好火,把药罐架上去:“我看着火,你跟小伙子说说注意事项。”
“记住,”陈砚之对小伙子叮嘱,“药熬十五分钟就行,石膏得打碎了先煎五分钟。喝的时候别太热,温温的喝,喝完别出门吹风。”
小伙子连连应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药罐。
这时候,爷爷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砂锅,慢悠悠道:“刚才那孩子的桑菊饮,加点竹茹二钱,孩子咳得急,竹茹能止呕逆。”他走到老汉旁边,摸了摸脉,“你这小青龙汤里,加茯苓三钱,你这手凉得像冰,得加点利水的。”
陈砚之眼睛一亮:“爷爷说得对!热咳加竹茹,寒饮加茯苓,细节不能漏。”
林薇把刚煎好的桑菊饮过滤出来,对那女人说:“先给孩子喂两小勺,隔十分钟再喂一次,别呛着。”
女人刚喂完药,孩子的咳嗽就轻了点,小脸红润了些。“真见效!刚才咳得脸都紫了……”
“这药清轻,适合小孩娇嫩的脾胃。”陈砚之笑着说,“等不咳了,再用山药粥养养,别立马给吃油腻的。”
正说着,老汉的小青龙汤也熬好了。林薇盛出来,加了点红糖:“大爷,趁热喝,喝完到里屋躺会儿,我给您找床薄被。”
老汉喝了两口,咂咂嘴:“这药辣乎乎的,喝下去胸口真敞亮多了!”
那边麻杏石甘汤也煎好了,小伙子端过去,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妈。女人喝了半碗,咳出来的痰颜色浅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胸口没那么闷了……”
陈砚之松了口气,转头对林薇说:“把那罐枇杷膏拿出来,等下给那个铁锈痰的阿姨带上,喝完药噙一勺,润润喉。”
林薇应声去取,爷爷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辨咳嗽,先看痰色——黄痰黏腻是热,白痰清稀是寒,带血得加活血的,小孩加竹茹,老人加茯苓,这都是门道。”
陈砚之点头,拿起《伤寒论》翻到“咳而上气,此为肺胀,其人喘,目如脱状,脉浮大者,越婢加半夏汤主之”那条,对林薇说:“记着这个,下次碰到喘得眼睛都快瞪出来的,就用这个方子。”
林薇赶紧记在本子上,抬头时正好对上陈砚之的目光,两人都笑了。药炉上的药还在咕嘟响,混合着各种草木的清香,把整个葆仁堂填得满满当当。门口的风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像在为这忙碌又踏实的场景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