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是真心疼爱我,疼爱她未出世的孙儿!才会不远千里,将你这个‘宫里最好’的稳婆送来!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她的信任的?”
“你利用她的慈爱,来行你那肮脏歹毒的阴谋!你玷污了她对我们的一片心意!你这种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常清韵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张稳婆的心上。
“我……我……”张稳婆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孙先生。”徐妙云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转向一旁的孙先生。
孙先生躬身出列,将一个托盘,呈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些红色的干枯花瓣,和一包黑色的粉末。
“张稳婆,这两样东西,你可认得?”孙先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此物,名红花。此物,名莪术。”
“你每日,借着整理衣物的机会,将红花香囊,藏于袖中,让常侧妃在不知不觉中,闻其味道,导致气血浮动,胎气不稳。”
“然后,你又亲自监督厨房,将这莪术粉末,混入给侧妃安胎的补品之中。”
“红花活血,莪术破血。两者双管齐下,孕妇服用,不出半月,必然滑胎。且事后,只会呈现出大血崩的迹象,与常人看来,只是孕妇自身体虚所致,神鬼不觉。”
孙先生每说一句,张稳婆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他说完,张稳婆已经面如死灰。
她知道,自己的所有手段,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她不甘心地问道。
“因为,给你送‘东西’的那位小太监,也是我们的人。”
徐妙云淡淡的一句话,成了压垮张稳婆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徐妙云。
坤宁宫里……都有晋王府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晋王的手,竟然伸得那么长?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太子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现在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一个被晋王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自以为是的,可怜虫。
“噗——”
一口鲜血,从张稳婆口中喷出,她彻底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审问,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结束了。
但朱棡,显然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妙云,”朱棡的目光,依旧看着堂下的张稳婆,嘴里却对徐妙云说道,“把账本,拿给她看看。”
“是,夫君。”
徐妙云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走到张稳婆面前,扔在了她的脸上。
“张稳婆,你执掌后宅这二十三天,以采买为由,共计贪墨王府银两,一千三百二十七两。”
“以赏赐下人为名,提拔亲信六人,排挤府中老人十三人。”
“以王妃需要静养为由,克扣我院中下人月钱,共计八十七两。”
“其中,采买的木炭,以次充好,燕窝,换成猪皮。就连给府中护卫换的冬衣,里面的棉花,都换成了芦苇絮。”
“你真是好一个,‘德高望重’的张妈妈啊!”
徐妙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稳婆的脸上。
张稳婆看着那本记录得清清楚楚的账册,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她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对方竟然也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神,将你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在你最得意的时候,再将你,狠狠地踩进泥里!
“殿下……殿下饶命……老身……老身再也不敢了……”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张稳婆,开始像王五一样,疯狂地磕头求饶。
“老身愿意说!老身什么都愿意说!是太子殿下!都是太子殿下指使我的!还有黄子澄!是他们让我这么做的!求殿下饶了老身这条狗命吧!”
“晚了。”
朱棡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这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和善的笑容。
“张妈妈,本王之前说过,要好好‘照顾’你。”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让你这么死了,岂不是辜负了你,为本王演了这么久的一场大戏?”
他凑到张稳婆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本王,不杀你。”
“本王,还要让你,继续给太子殿下,传消息回去。”
张稳婆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就告诉他,”朱棡的笑容,在她眼中,如同恶魔。
“你就告诉他,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常清韵,已经时日无多了。”
“你再告诉他,你已经成功取得了本王的信任,打入了‘甲字第一班’的内部。并且,你已经想到了一个,能够一举将本王,彻底铲除的,绝妙计划。”
“什么……什么计划?”张稳婆颤抖着问道。
“你就说,你准备,在本王每日喝的茶里,下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剧毒。”
“这种毒,不会立刻要了本王的命。只会让本王,日渐消瘦,精神萎靡,最后,在半年之内,暴毙而亡。”
“你还要告诉他,你已经买通了本王身边,最信任的亲卫,庚三。”
朱棡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张稳婆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这恐怖的计划,给生生捏爆了。
买通庚三?给晋王下毒?
这……这是要把太子殿下,往死里坑啊!
“你……你这个魔鬼!”张稳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谢谢夸奖。”
朱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本王会给你,准备好笔墨纸砚。也会‘帮’你,把这封信,送回东宫。”
“你若是不写,”朱棡的眼神,冷了下来,“本王,就把你的皮,一张一张地剥下来,做成灯笼,挂在王府门口。再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喂狗。”
“你,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