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
汴京城内。
林冲骑在火龙驹上,沿着御街缓缓前行。丈八蛇矛斜指地面,矛尖偶尔滴落一两滴未干的血珠。身后是亲卫营精锐,铁甲森然;两侧屋顶上,不时闪过弓弩手矫健的身影,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王爷,皇城已被团团围住,四门守军或降或逃,城内各处官署、粮仓、武库已基本控制。吴用策马靠近,低声汇报,徐宁将军正率部清剿残敌,秦明将军已控制枢密院,杨志将军拿下了三司衙门,索超将军则带兵封锁了蔡京、高俅等奸贼的府邸。
林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他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窗缝门隙,紧张地窥视着这支陌生的军队,以及他这个传说中的叛军首领。
百姓反应如何?他低声问道。
畏惧多于欢喜。吴用轻摇羽扇,毕竟改朝换代,对普通百姓而言,总是惶恐的。不过我军秋毫无犯,已有胆大者试探着出门张望了。
正说话间,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兵刃碰撞声和几声惨叫。
保护王爷!亲卫们立刻竖起盾牌,将林冲团团护住。
林冲却摆了摆手:无妨。他眯起眼睛,望向声源处。只见一队北平军正与十几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兵卒厮杀。那些禁军显然已是困兽犹斗,状若疯狂,但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北平军分割包围,逐个击倒。
最后一名禁军被三杆长枪同时刺穿胸膛,口中喷着血沫,却仍嘶声吼道:乱臣贼子!不得好......话未说完,便被一刀斩下头颅。
带队的小校这才发现林冲一行,慌忙跑来单膝跪地:末将惊扰王爷,罪该万死!
林冲抬了抬手:起来吧。怎么回事?
回王爷,是童贯胜捷军的残部,躲在这巷子里,想偷袭我军巡逻队。小校愤愤道,这些阉党爪牙,顽固得很!
林冲目光一沉:传令各军,遇到胜捷军,不必留手。另外,加强巡逻,严防有人趁乱劫掠。
得令!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了汴河边上。河面上漂浮着几具尸体,有禁军的,也有普通百姓的,随着浑浊的河水缓缓漂荡。一座石桥被炸毁了一半,显然是守军撤退时所为。
报——!一名传令兵飞驰而来,禀王爷,徐京将军在城南截获一队试图从水门逃脱的官员,其中有兵部尚书孙傅、礼部侍郎李若水等人!
林冲:可有蔡京、高俅党羽?
有!刑部尚书王时雍、开封府尹徐秉哲都在其中!徐将军请示如何处置?
全部拿下,押往大理寺候审。林冲冷声道,告诉徐京,继续搜捕,一个都不能放过。
得令!
传令兵刚走,又一名斥候飞奔而来:报王爷!童贯已被擒获!这阉贼从密道逃至城外十里亭,被埋伏在那里的燕青将军逮个正着!
林冲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燕青果然机敏。人呢?
正押解回城。童贯企图咬舌自尽,被燕青将军卸了下巴,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被捆着拖回来呢!
周围将士闻言,无不哄笑。童贯这祸国殃民的大太监,平日里作威作福,今日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大快人心。
林冲点点头:传令燕青,直接将童贯押往大理寺,与蔡京、高俅等人关在一起。待大局稳定,再一并治罪。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城内的抵抗越来越弱。偶尔还有零星的战斗,大多是胜捷军残部或蔡京、高俅的死忠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但在北平军铁桶般的包围和清剿下,很快就被扑灭。
大理寺天牢。
这里平日关押的都是重犯要犯,如今却人满为患。一间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挤满了昨日还高高在上的权贵们。他们有的呆若木鸡,有的哭天抢地,有的则仍在叫嚣林冲不得好死。
最深处的一间特殊牢房内,关押着最重量级的囚犯——徽宗赵佶和赵桓。父子俩蜷缩在墙角,面色灰败,双目无神。徽宗口中不住喃喃:朕是皇帝......朕是真龙天子......他们不能这样对朕......
隔壁牢房则关着以蔡京为首的。蔡京盘膝而坐,看似镇定,但不断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恐惧;高俅则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童贯被卸了下巴,满嘴血污,瘫在草堆上哼哼;王黼、梁师成、朱勔三人则面如死灰,眼神涣散。
蔡......蔡太师......高俅突然扑到栅栏前,声音嘶哑,您......您素来足智多谋,如今......如今可还有脱身之策?
蔡京缓缓睁开眼,苦笑一声:高太尉,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计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