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垂拱殿。
林冲端坐于殿中主位,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奏折和名册。吴用、朱武分坐两侧,正在汇报各部的官员空缺情况。
王爷,六部之中,户部、兵部、工部尚存半数以上官员,其余三部几乎瘫痪。吴用翻着名册,地方上,河北、山东两路官员逃散大半,江南、两浙等地则基本完好。
朱武补充道:禁军系统几乎全灭,但各地厢军、乡兵建制尚存,只是缺乏统一指挥。
林冲揉了揉眉心。接管一个庞大的帝国,远比攻下一座城池复杂得多。朝堂运转、地方治理、军队整编,千头万绪,都需要人手。
王爷,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吴用轻摇羽扇,可效法光武中兴故事,对旧宋官员量才录用,迅速恢复朝廷运转。
林冲沉思片刻:军师所言极是。但如何甄别哪些可用,哪些不可用?
属下有三条建议。吴用胸有成竹,其一,贪腐附逆者不用;其二,主动投诚者优先;其三,素有清名者重用。
朱武道:还可令官员互相举荐,若举荐之人有劣迹,举荐者连坐。如此可防奸佞结党。
林冲拍案定夺,即日起,设立举贤司,由李纲总领,负责官员甄别与任用。
正商议间,殿外侍卫高声禀报:启禀王爷,前礼部侍郎张邦昌求见!
林冲眉头一皱。张邦昌此人他有所耳闻,是蔡京党羽,善于钻营,风评不佳。
不见。林冲正要回绝,吴用却轻声道:王爷不妨一见。此人虽品行不端,但在旧臣中颇有影响力。若他能真心归顺,可起示范作用。
林冲略一思索,点头道:
不多时,一个身着素服、满面愁容的中年男子小步快走入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罪臣张邦昌,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说话。林冲淡淡道。
张邦昌却不敢起身,反而连连叩首:罪臣糊涂,罪臣该死!昔日依附奸佞,助纣为虐,今日方知王爷才是真命天子!求王爷开恩,给罪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冲冷眼旁观,不为所动:张邦昌,你既是蔡京党羽,想必贪赃枉法之事没少做吧?
张邦昌浑身一颤,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王爷明鉴!罪臣自知罪孽深重,特将历年所得赃款及蔡京一党罪证尽数列出,愿全部上交,只求......只求戴罪立功!
吴用接过账册,翻看片刻,对林冲点了点头。这账册详细记录了蔡京集团贪腐的种种罪证,甚至包括与其他大臣的往来密信内容,确实颇有价值。
张邦昌。林冲声音缓和了些,你既有悔过之心,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若日后再有劣迹,定斩不饶!
张邦昌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王爷不杀之恩!罪臣定当洗心革面,效忠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林冲挥了挥手,即日起,你暂领礼部事务,协助筹备禅位大典。
臣领旨!臣定当竭尽全力!张邦昌激动得声音发颤,倒退着出了大殿。
待他走后,朱武忍不住道:王爷,此人奸猾,恐不可轻信。
我知道。林冲冷笑一声,但眼下急需熟悉朝政之人。况且......留着他,正好引出其他蔡京余党。
吴用会意:王爷高见。张邦昌这等小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伤己。只要握紧刀柄即可。
正说话间,又一名侍卫来报:王爷,前御史中丞秦夜携家眷求见!
秦夜?林冲眉头一皱。此人他不太熟悉,只隐约记得是个年轻官员。
吴用低声道:此人是政和五年进士,颇有才名,曾任太学学正,后因弹劾蔡京被贬。金兵南下时,他主张抵抗,被钦宗任命为御史中丞,算是个清流。
林冲来了兴趣,
不多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儒雅男子稳步走入殿中。他身着素袍,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有神,与张邦昌的谄媚姿态截然不同。
草民秦夜,参见王爷。秦夜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既不下跪,也不谄媚。
林冲暗自点头:秦先生请坐。听闻先生曾弹劾蔡京,被贬出京?
秦夜坦然道:正是。草民当年年少气盛,见蔡京专权误国,便上书弹劾,结果被贬为杭州通判。
先生主张抗金,本王甚为钦佩。林冲真诚地说,如今天下动荡,正需先生这样的忠直之士。
秦夜却摇了摇头:王爷谬赞了。草民此次前来,并非求官,而是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请王爷善待赵氏宗室。秦夜直视林冲,他们中多数人并无实权,不过是生在了帝王家。若王爷能宽大为怀,必能赢得天下人心。
殿内一时寂静。吴用、朱武都紧张地看着林冲,生怕他动怒。谁知林冲竟笑了起来:
秦先生多虑了。本王已下令,赵佶降封昏德公,赵桓降封重昏侯,其余宗室若无劣迹,皆可安居乐业。
秦夜闻言,肃然起敬,起身深深一揖:王爷胸怀宽广,草民佩服。若蒙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林冲欣然道,即日起,秦先生任御史中丞,负责监察百官,肃清吏治!
臣领旨!秦夜郑重应道。
待秦夜退下,吴用感慨道:王爷慧眼识人。秦夜此人刚直不阿,正是整顿吏治的最佳人选。
林冲点点头:新朝要有新气象,必须重用这等清流之士。
议事持续到午时,先后有十余位旧臣前来觐见。林冲根据各人才干与品行,分别予以录用:
原兵部侍郎孙傅,熟悉边务,留任原职;
前太常少卿李若水,精通礼制,负责禅位大典筹备;
老将种师道,虽年过六旬,但威震西陲,命其继续镇守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