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杭州永乐宫。
废物!都是废物!方腊一脚踹翻龙案,奏章笔墨散落一地。殿中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对视这位暴怒的永乐皇帝。
吕师囊呢?朕给他一万精兵,就换来这个结果?方腊抓起一份军报狠狠摔在地上,关胜区区两万人,竟在我江南腹地来去自如,连下七城!现在更是逼近湖州,距离杭州不过三百里!
兵部尚书石宝战战兢兢出列:陛下息怒,吕将军已在湖州布防,必能挡住关胜......
挡住?方腊冷笑,朕要的不是挡住,是歼灭!歼灭!他猛地转身,指向殿外,你们听听,杭州百姓都在议论什么?说林冲大军不日将至,说朕的江山坐不稳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方腊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国师邓元觉手持禅杖,缓步出列:陛下,关胜此举,意在牵制我军,为林冲水军南下创造条件。依贫僧之见,不如由我亲率水军北上,先破林冲水军主力。只要林冲一败,关胜孤军深入,不足为虑。
方腊眼中凶光闪烁:国师有把握击败林冲水军?
邓元觉单手行礼:贫僧已探明,林冲水军主力集结于高邮湖,虽有战船之利,但北人不习水战。而我江南水军纵横江河多年,熟悉每一处暗流浅滩。此战,必胜!
方七佛却出言反对:陛下,国师若率水军北上,江防空虚,万一林冲另遣奇兵渡江,如何是好?不如由我率陆路大军先剿灭关胜,再合力对付林冲水军。
不可!邓元觉断然道,大将军难道看不出?关胜孤军深入,正是诱我主力北上之计。若中其计,林冲水军必趁机南下,届时首尾难顾,大势去矣!
方腊烦躁地在龙椅前来回踱步,突然停下:够了!他指向邓元觉,国师即刻率五万水军、三百战船北上,务必全歼林冲水军!又指向方七佛,大将军坐镇杭州,严防关胜偷袭。另派快马传令吕师囊,命他死死咬住关胜,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
同日黄昏,长江南岸水寨。
夕阳将江水染成血色,数百艘战船整齐地排列在江面上,旌旗猎猎。邓元觉身着锦斓袈裟,手持镔铁禅杖,站在旗舰船头,身后是五万精锐水军。
众将士听令!,林冲逆贼,派水军南下,欲犯我江南。今日我率尔等北上迎敌,誓要全歼来犯之敌,扬我永乐天威!
誓死追随国师!五万水军齐声呐喊。
邓元觉禅杖一挥:升帆!启航!
随着号角声响起,庞大的船队缓缓离开水寨,向北驶去。船队分为三路:左路由水夜叉张威率领,右路由太湖蛟卜青指挥,中路则由邓元觉亲率主力。
三日后,高邮湖西岸。
林冲水军大营戒备森严,哨船在湖面来回巡逻。中军旗舰上,阮小二正与李俊、张横等人研究湖图。
报——!一名哨兵急匆匆登上旗舰,禀将军,南方发现大批战船,打着字旗号,正向高邮湖驶来!
阮小二猛地站起:邓元觉?方腊竟派国师亲征?他立刻下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战!另派快船通知王爷,请求增援!
李俊却道:阮二哥,邓元觉来势汹汹,我军是否暂避锋芒?
阮小二冷笑,我梁山兄弟纵横水泊多年,何曾怕过谁?邓元觉虽号称宝光如来,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妖僧罢了!
张横摩拳擦掌:正是!正好让这些江南蛮子见识见识我梁山好汉的水战本事!
阮小二沉思片刻,下令道:李俊、张横各率五十艘快船,埋伏于湖口两侧芦苇荡中;阮小五、阮小七率主力正面迎敌;我自领旗舰居中指挥。待邓元觉进入湖中,三面夹击,必能大破敌军!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各自准备去了。
翌日清晨,高邮湖上薄雾弥漫。
邓元觉船队已至湖口,望着平静的湖面,这位宝光如来眉头微皱:林冲水军何在?为何不见踪影?
副将张威道:国师,恐有埋伏,不如先派哨船探查?
邓元觉沉吟片刻,突然冷笑:传令全军,火箭准备,先烧了那片芦苇荡!
命令迅速传达,数百名弓箭手点燃火箭,对准湖口两侧茂密的芦苇荡。
随着一声令下,数千支火箭呼啸而出,如流星般落入芦苇丛中。干燥的芦苇立刻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冲天而起。
不好!藏在芦苇中的李俊大惊,被发现了!快撤!
但为时已晚,不少快船已被大火波及,水军将士纷纷跳船逃生。邓元觉见状大笑: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全军前进,直捣林冲水寨!
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驶入高邮湖,直扑阮小二主力所在。
湖心水域,阮小二旗舰。
报——!李俊、张横将军埋伏失败,损失快船二十余艘!
阮小二脸色铁青:好个邓元觉,果然有两下子。他立刻改变策略,传令全军,以鱼鳞阵迎敌,大船居前,小船居后,保持距离,远程攻击!
阮小五担忧道:二哥,邓元觉船多势众,硬拼恐难取胜啊。
不必硬拼。传令阮小七,率水鬼营潜入水下,专凿敌船船底!
命令迅速传达,数百名精通水性的悄然入水,手持铁凿,向邓元觉船队潜去。
正午时分,两军在湖心相遇。
邓元觉旗舰一马当先,镔铁禅杖直指阮小二:尔等北人,也敢在水上与我一战?今日就让你们葬身鱼腹!
阮小二不甘示弱:妖僧休得猖狂!看我梁山好汉取你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