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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天赐成长,文武兼修世子(2/2)

“这便要考较为君者的智慧了。”张贞娘微笑,“你父皇当年在梁山,对兄弟用文,对贪官用武;在幽州,对百姓用文,对金兵用武;在江南,对方腊残部,能招抚则招抚,需剿灭则剿灭。这便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她起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柄未开刃的短剑:“你看这剑,锋刃不露,可作礼器,这是文;但若外敌来犯,磨利了便是杀人利器,这是武。同一把剑,看用在何处,如何用。”

林天赐恍然大悟,起身长揖:“儿臣明白了。谢母亲教诲。”

“明白就好。”张贞娘将短剑归位,柔声道,“喝汤吧,要凉了。喝完去慈幼院看看,那些孩子念叨你好几天了。”

城西慈幼院。

这是张贞娘亲手创办的孤儿院,收养了三百余名战争孤儿。林天赐每月必来两次,有时讲课,有时同游戏,孩子们都亲热地叫他“太子哥哥”。

今日他来时,孩子们正在上课。女教师正在讲《启明律》中关于田产继承的条款,见太子到来,忙要行礼。

“不必多礼,继续讲。”林天赐摆摆手,在最后一排坐下。

那教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名唤周若兰,是太医局女医班的首届毕业生,自愿来慈幼院教学。她定了定神,继续讲解:“...按律,田产子女皆可继承。若无子女,可立遗嘱,择人继承。但若所择非人,官府可判遗嘱无效...”

“先生!”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举手,“若父母皆亡,又无遗嘱,田产归谁?”

“问得好。”周若兰赞许地点头,“按律,归最近的亲属。若无亲属,则收归官府,但官府需用此田所出,供养同族孤寡。”

“那...若亲属来争,但平日从不来往,如何是好?”

“这就需要官府查证。若确无往来,可判归官府。”

“若官府贪墨呢?”

“可向上级官府申诉,或直接告到御史台。”周若兰正色道,“《启明律》有言:凡官吏枉法,民可直诉。这是陛下为防贪腐,特设的条款。”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林天赐在基础。

课后,孩子们围上来。一个大眼睛的女孩拽着林天赐的衣袖:“太子哥哥,你上次讲的海上故事,还没讲完呢。那个三佛齐国,真有会说话的鹦鹉吗?”

“有啊。”林天赐笑着抱起女孩,放在院中石凳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不但有会说话的鹦鹉,还有翅膀丈许长的大鸟,有鼻子能卷起树木的巨兽...”

他将在海事院听来的海外奇谈,娓娓道来。孩子们睁大眼睛,不时发出惊呼。讲到精彩处,连周若兰和几位女教师都凑过来听。

“...所以啊,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林天赐最后总结,“你们要好好读书,将来有机会,乘海船出去看看。或许有一天,你们中会有人成为船长,发现新岛屿;成为医师,治海外奇疾;成为商人,通万里货殖...”

“我能当船长吗?”一个瘦小的男孩怯生生地问。

“当然能。”林天赐摸摸他的头,“海事院的水师学堂,明年就招新生。只要你肯用功,通过考核,就能去学航海、学操船。不过...”他故意板起脸,“航海可苦得很,要识天象,要懂海图,要能吃苦。你敢吗?”

“敢!”男孩挺起瘦弱的胸膛。

夕阳西下,将慈幼院的庭院染成金黄。林天赐告辞时,孩子们依依不舍送到门口。

“太子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下月初一。”

“一定来啊!”

“一定。”

回宫路上,林天赐在马车中闭目沉思。今日一日,从校场到文华殿,从东宫到慈幼院,从武艺到海事,从律法到教育...这便是父亲说的“文武兼修”吗?

不,还不够。他突然想起耶律大石的话——“缺实战”。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三年后去泉州,或许是个开始。

晚膳时分,坤宁宫。

林冲难得早早处理完政务,来与妻儿用膳。席间,林天赐说起慈幼院的事,说起那个想当船长的男孩。

“那孩子叫什么?”林冲问。

“叫陈海生,父母都死在方腊之乱,是渔民遗孤。”

“记下了。明年水师学堂招生,让海事院留意。”

“谢父皇。”

张贞娘给父子俩各夹一箸菜,温声道:“赐儿今日收获不小吧?”

“是。儿臣明白了许多道理,但也生出更多疑问。”

“有疑问是好事。”林冲放下筷子,“为君者,最忌自以为是。朕这些年,也常有疑问,常感不足。所以时时请教吴相、李公,甚至请教市井老农、边关小卒。”

他看向儿子:“你要记住:皇帝不是无所不知的神,只是一个责任最重的人。所以要虚心,要纳谏,要体察民情。这‘体察’二字,不是坐在深宫看奏折,而是要走出去,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想。”

“儿臣谨记。”

用过晚膳,林天赐告退。张贞娘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轻声道:“赐儿长大了。”

“是啊。”林冲揽住妻子的肩,“有时朕看他,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但又不一样——他比朕幸运,不必经历那些磨难;也比朕有根基,能站在更高的起点。”

“陛下担心他太过顺遂?”

“有点。”林冲点头,“所以朕要磨砺他。三年后去泉州,就是个考验。海路凶险,商事复杂,若能办好,便算出师了。”

张贞娘将头靠在丈夫肩上:“臣妾信他。咱们的儿子,不会差的。”

林天赐回到东宫,没有立即就寝。他点亮书案上的灯,铺开纸笔,开始记录今日所思。这是他半年前养成的习惯,父亲说这叫“札记”,可理清思路,可备查考。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三月十五,晴。晨练箭,耶律将军指教,谓缺实战。巳时,与父皇、吴相议南海设港事,儿臣陈三策,得允。午后,母后解惑,明文武相济之理。申时,慈幼院授课,见孤儿陈海生有志航海...”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想起陈海生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想起耶律大石说“去边关历练”,想起父亲“走出去体察”的教诲。

他提笔继续:

“儿臣思之,为君者当知民间疾苦。今居深宫,虽读书习武,所闻所见,终隔一层。请父皇准儿臣:每月抽三日,便服出宫,访市井,问农桑,察吏治。不摆仪仗,不扰民生,但求眼见耳闻,以补不足。”

写完,他小心折好,装入信封,明日要呈给父亲。

吹熄灯烛,少年躺在床上,却无睡意。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想起很多:想起四岁时,父亲教他扎马步,说“下盘要稳,做人要正”;想起六岁时,母亲握着他的手写字,说“字如其人,要端方”;想起八岁时,第一次随父狩猎,射中一只野兔,父亲却让他放生,说“杀生需有因,不可为乐”...

点点滴滴,汇聚成河。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不是一家一姓的荣华,是天下万民的期望。

“我会做好的。”少年对着月光,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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