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派去找明责的暗卫也回来了。
“大人,我们去了付公子的公司,还有酒吧,都没看到少主,也没见到付公子。”
明责身上很早之前就植入了定位芯片,但是只有夜狐才有权限追踪,但夜狐目前在执行夜刹的秘密任务,暂时失去了联系。
也罢,不急这一时半会。
夜色渐晚,郑威上楼去看南宫阙的情况,他还陷在昏迷当中。
此时,客房只留下维尔在照顾。
“小少爷,您早点休息吧。”
“我要在这里守着,别再叫我小少爷,关于我和南宫阙的身份,你说过会保密。”
“好的,维尔先生”,郑威信誓旦旦的骗人,“我不会透露的。”
“你身上也有伤,去休息。”
“好的。”
房门刚刚关上,床上的南宫阙就微微醒转过来。
“你终于醒了!”维尔惊喜道,“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醒。”
南宫阙微微挽起嘴角,刚想说什么,就“咳咳咳……”
维尔立即端起床头柜边的水杯,喂南宫阙喝下。
“离开的车已经在等候……”,维尔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山庄后门的钥匙我也拿到了。”
今天下午维尔趁人不注意溜进了郑威的房间,在几百个钥匙中找到的,还好每把钥匙都做了对应哪个门的标记……
不然一把一把试,试到天荒地老,也试不对。
他顺便还偷回了自己被没收的手机。
“你怎么搞到车的?”南宫阙一脸诧异,“钥匙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人工湖的鸽子饲养员,听命于我,我让他联系心腹,安排车辆到指定地点接应我们”,维尔扬着下巴,“一把后门钥匙,放的不会多么隐蔽..”
“郑威没有察觉吧?”
“暂时没有,今晚我们就走,这个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维尔忍受不了这男人会遭受虐待。
“今晚?”
南宫阙觉得有点仓促,他什么都还没准备,也还想在看明责一眼。
同时也好奇维尔怎么转变的这么快,他想了想问:“你应该有任务在身吧?不完成没事?”
维尔垂下眸:“没事,我会和主人解释,明责今晚不在,再不走,就没有合适的机会了。”
南宫阙沉默地抿着唇。
是啊,一旦明责回来,他又会被送回佣人楼,遭受变态的折磨.....
现在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好。”
夜越来越深,估摸着主楼里留守的佣人差不多都睡了。
维尔出去确认完情况。
“外面没什么人了。”
但是主楼外面到处都是暗卫巡逻……防护密不透风。
南宫阙虽然挂了很长时间的药水,身体好了许多,但还是很虚弱。
他找来一张纸,匆匆写了几句话,压在床头柜上,离开房间。
两人身上都套了几层衣服,以便可以穿过后山的荆棘林。
维尔记挂着他的伤势:“我背你?”
“不用……”
南宫阙跟在维尔后面走,在被抓到山庄的第一天开始,维尔就慢慢摸清了暗卫队的巡逻情况,交班情况。
今天下午已经在脑中制定好了一条通往山庄后门不被发现的安全路线。
维尔带着南宫阙避开灯光,尽量走暗处。
很顺利就避开了暗卫队的巡逻,离开了主楼。
月色皎洁,偶尔能听到鸟叫声,静悄悄的。
半小时后,维尔边走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南宫阙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山庄面积太大,从主楼走到后门很费时。
“你把手机也偷出来了?”
“嗯,不然等下怎么和接应的人联系?”
“.....”
“走,他们现在刚交完班,我们再穿过前面的几栋楼,就可以到后门了。”
“好。”
南宫阙呼吸都是紧张的,生怕临门一脚被抓回去。
七八分钟后,顺利抵达后门。
维尔负责放风,南宫阙拿出钥匙,开锁。
“穿过荆棘林,接应的人就在那边公路等。”
咔嚓---锁开了。
维尔迅速攥着南宫阙的手腕,踏出那道门,至此逃出山庄。
南宫阙弯着腰,喘着气,心中很是伤感。
明责,对不起……对不起,我又一次离开你了。
“你不是说后山都是阻拦野兽的荆棘丛?”
忽然,维尔疑问的声音响起。
“嗯?”南宫阙抬起头,借着月色往前看去,“这?”
原本茂密的荆棘丛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绿油油的草皮,还有原本就存在的粗壮树木。
南宫阙哪里知道,他之前因为被明责刁难在荆棘丛里找戒指,伤的体无完肤,然后某人心疼坏了,下令将整个后山的荆棘丛都砍了,植上草皮。
来不及多想,维尔催促的声音响起:“先走,负责这块区域的暗卫队早上六点会再次交班,到时就会发现锁被开了,我们得赶快穿过这片山头,去和接应的人会合,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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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清晨,梅赛德斯狂啸地驶上山,引擎咆哮的声音在清晨特别突兀。
啾啾的鸟叫声,清脆悦耳。
山庄大门打开,车就像失去了控制,歪斜地冲进去,差点撞到那些特地为了“南宫阙”安装的星星灯。
幸好没撞到!
“少主,您没事吧!”
几个负责守护山庄大门的暗卫,赶紧跑过去看情况。
车门砰地打开,明责一身醉气地走下来,脚步都是飘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这种情况还敢开车回来——重点全都是盘山公路,简直是在拿性命开玩笑。
不过山庄有南宫阙,他无论如何都会确保自己安全回到这里。
修长的手扯开领口,他踉跄地往主楼走去,负责留夜的佣人很快被惊醒了,看着少主烂醉如泥地倒在沙发上,慌张地赶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
郑威一夜未眠,一直在等少主回来,得到佣人通报,立刻从自己住的副楼赶到主楼客厅。
“少主,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少主……”
“少主,听见我说话吗?”
郑威凑过去的脸被明责一掌打开。
他嘴里在呢喃着什么,是南宫阙的名字……
“快,立刻去打盆冰水过来。”
“冰……冰水?”
佣人吓到了。
“还不去?”
很快佣人就打了一盆凉水过来,还未完全消融的碎冰块在盆里碰撞着。
郑威接过来,一咬牙,大胆地朝沙发上的明责泼了过去……
彻骨的寒意冲击。
明责几乎是立即清醒,愤怒地睁着一双嗜血的黑眸。
佣人立刻摆手,表示不是我干的。
明责看着郑威手里拿着的水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郑威,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南宫先生……”
拳头霍霍生风地袭~来,差点就砸到了郑威的颧骨上。
然而,在听到“南宫先生”几个字时,就奇迹地定格住了。
“之前的飞机失事不是家主安排的”,郑威呼吸凝滞地说,垂落在身侧的手摆了摆,示意佣人下去,“另有其人。”
明责冷冷眯着眼,没说话,认为郑威就是不想让他动那个老头子,所以才胡说八道。
“少主?你醒醒啊…您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我现在很清醒!”
“飞机失事的幕后推手是你父亲,维尔是你的亲弟弟,小姐还活着,在伊顿,然后南宫先生的脸,也是你父亲逼着换的”,郑威是莫加国人,中文不是特别精通,怕自己表述的不够准确,“我手机有录音,少主听听就知道了。”
郑威是个聪明人,在和维尔谈话的时候,悄咪咪打开了手机录音。
“飞机失事是我父亲制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他死亡的假象……”
“我和明责是同父同母,父亲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他们在伊顿。”
“父亲不允许南宫阙和明责相认。”
“换脸的过程痛苦不堪,整形手术可以打麻药,不会有痛苦,但是他不是通过整形手术换脸的,过程很痛很痛,一般人忍受不了。”
……
明责静静听着,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仿佛一具去世多日的尸体。
呆板的脸严苛漠然,没有一丝表情……
“少主?”
“少主?您怎么了?”
明责皱紧了眉,猛地咳嗽一声,五脏六腑仿佛都绞紧在一起。
他痛苦地蜷住身形,吓得郑威不知所措。
“换脸的过程痛苦不堪……”
仿佛有无数的针管,同时刺进他的身体里和脑子深部。
明责流着大颗的冷汗。
他一点也不在意血缘上的双亲消息,不在意自己有个弟弟。
他只在意那男人换脸的时候竟然那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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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门被打开。
大床空空荡荡,被单整洁如新。
原本睡在这里的南宫阙,还有守护他的维尔不翼而飞。
郑威从床头柜上找到一张纸条,递给少主。
“(英文)明责:我不喜欢被人威胁,也不喜欢被禁锢,我喜欢自由,所以我们性格不合适,祝你以后能够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我带着维尔走了,看在睡过几次的份上,请你别再派人找我,谢谢!——维宁。”
密密麻麻的英文语句在他眼中蹿动。
“南宫阙……”,明责面色冷清,目光震痛,“你又一次抛下了我。”
“……”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紧紧地攥着字条。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蹂躏,几乎让他痛得喘不过气来。
“少主,字条上写着什么?”
“……”
“南宫先生又跑了?”郑威凑近一看,不敢置信,“抱歉,少主,我昨天应该将他们直接看管起来的!”
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无论有着什么样理由,任何人都会觉得是不爱吧?
明责的心口一阵一阵地紧缩着,眼睛红得像覆盖了一层血雾,心脏痛到站不住脚。
郑威诧异地看着——
明责沉寂的样子就仿佛灵魂被剥离出体外,空有一副躯壳。
眼角滑下簌簌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