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灯折射到明责脸上,雨水顺着他俊美如斯的脸往下淌。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看到屏幕中的小绿点停着不动了,此时他们相隔一里左右。
为什么不动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明责紧紧压住胸口,心脏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快得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腔。
他发软的腿朝着那停滞的小绿点狂奔,南宫阙要是敢出事,他一定会追去阴曹地府。
.......
此时的南宫阙,正坐在地上,曲着腿,脸埋在膝盖上。
不知道周围是个怎样的环境。
从下雨,听到雷声开始,他就没有再摸黑往前走。
心如死灰地等待着,希望劈下一道惊雷,直接结束他这痛苦的生命。
如果有一点光亮,就能看到他现在的惨样子。
西装被树枝勾破,摔了太多次,湿漉漉的身上都是泥巴,沾着枯叶,脸色苍白又病态,破败的烂布娃娃一般。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却清晰的浮现出明责胸口那些刺眼的吻痕。
南宫阙又失声痛哭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他……
很多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夹杂着闷沉的雷音。
“维宁先生,维宁先生......”
他好像还听到了明责的声音。
是幻觉吧……
明责怎么会丢下新男朋友来找他呢?
此时他们一定在主卧的那张三米大床上,肆意地暧昧纠缠吧?
南宫阙将埋在膝盖上的脸,埋的更深。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似乎有人站定在他面前,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滴落在他的后脖颈上......
“别哭了。”
黯哑到极致的男音从他头顶传来,“你是想让我的心再碎一点么!?”
南宫阙的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黑暗中,手电筒的强光刺花他的眼,隐约看到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形。
轰隆,轰隆,轰隆——
又是几道惊雷降下。
明责蹲下来,伸手抚上他的脸。
冰凉的雨水混着滚烫的泪水沾在他的手指上。
明责看着他惊讶又无措的表情,胸口像被什么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狠狠地翻搅,痛不欲生。
猛地将他搂进怀里,双手一点一点的收紧,仿佛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南宫阙的耳边,传来滚烫无比的气息:
“阙哥,我找到你了——”
南宫阙的胸口很空,脑子也很空。
他的心脏好像变成了一片从悬崖上飘下的落叶,不知道落点是在哪里。
下一秒,他的双唇就被凶狠的吻住了,咸涩的液体流进他的口中,此刻心脏才回归原位。
南宫阙垂在身侧的手无处安放,想抱又不敢抱,他还有拥抱明责的资格吗?
明责发了狠的吻,可以称得上是暴戾,带着要把他吞进肚的气势。
南宫阙被麻木地吻着,没有回应,思维和身体都是僵着的。
这一定是幻觉,明责怎么会来?
明责已经不要他了!!!
感受到男人的木然,明责的心脏绞痛,仿佛被丢进了一个高强度的绞肉机。
“阙哥……”,他咬着怀里人的耳朵呢喃:“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南宫阙出走的思维这才好像被唤回一丝,下午靠特效药降下的体温也快速的窜了上来,身体发冷,剧烈地哆嗦。
两个人都被雨水浇灌的湿漉漉。
“阙哥。”
“……”
“以后你休想再离开我一步。”
郑威站在两米外,拿着个强光手电筒照明。
他不想破坏少主和南宫先生此刻的温情,可是雷雨天气,又是在树林里面,实在不适合你侬我侬。
他硬着头皮喊道:“少主,要不还是先回山庄吧!”
雨越来越大,不止打雷,还伴随着闪电。
南宫阙脸上好几处小口子,不知道是被什么刮的。
两只眼哭的很红肿,核桃一般……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很难看,头不断地往下垂,想把自己藏起来。
明责却不给他机会,手指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这才发现他的脸是吓人的僵白,重症室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样。
该死!
明责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却没感受到什么重量,心一缩,怎么会轻成这个样子?
郑威在前面开路,暗卫在后面照明....
明责抱着人往树林外停车的地方狂奔。
南宫阙看着他帅气的侧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是明责吗,真的是他吗?
好不真实的感觉,他还以为在大门口的那一面,是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郑威替少主拉开帕加尼的车门,明责却绕过,径直往后面的保镖车而去。
跑车的座位太狭窄,容纳不了两个人。
明责现在要抱着南宫阙,心才会安定,否则他怕下一秒这男人又消失了。
郑威赶紧跑过去,拉开保镖车的车门,明责将人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自己才钻了进去。
两个人从外湿到里,水一直在滴。
他无暇顾及自己,一把将南宫阙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
又让已经坐上驾驶位的郑威,打开空调,开热风。
紧接着又上手脱男人身上的马甲。
南宫阙茫然地看着他,一句话没说,哑巴了一样。
明责拿起车内的纸巾,温柔地擦着男人脸上的雨水,“是不是很冷?”
南宫阙张了下嘴,喉咙却好像被什么堵塞住,发不出声音,他摇了下头。
明责的唇凑近,就想要亲他。
他僵硬地别开脸……
他又想到了在山庄大门口的那一幕,当时如果他没有出声喊停,明责和席慕城的唇是不是就要碰在一起了?
他试着不去想,可是心口的剧痛,由不得他不想。
明责又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阙哥,你写的信,我看完了。”
南宫阙黑瞳中掠过一抹诧然,快得一闪而逝。
那些画,又捡回去了是吗?
难怪会追过来。
也是,明责怎么会不珍爱他送的礼物呢?
曾经他送的领带,后面被剪了个稀碎,都被明责笨拙地缝起来,放在山庄的收藏馆好好保存着。
南宫阙的鼻子发酸,泪腺又开启了,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明责擦湿了一张又一张纸巾……
一股剧痛在他心里迅速扩散开来,那种痛像是无数的钢针扎着他,痛得他忍受不了。
“别哭!”
“……”
“别哭了…阙哥,求你,…别哭了...”
他不知所措,狠狠地强吻住。
南宫阙的抽泣被堵在他温热绵软的唇里……直到所有的泪被吞咽下去。
南宫阙的体温越来越高,眼神也迷离起来,身体很沉很重。
领带明明已经被扯掉,喉咙还是被堵住一样,闷得窒息。
他昏昏沉沉的,很想直接睡过去,可舍不得,也不敢睡,怕一睁眼发现明责追过来不过是一场梦,不过是他的想象而已。
“阙哥,别睡,马上就下车了。”
“阙哥,南宫阙……”
明责想到他说时日无多,此刻听着他虚弱的呼吸声,很怕他就这么一睡不醒了。
南宫阙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耳边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明责抱着他下车,一群落汤鸡往主楼涌去。
郑威放下手机,“少主,您先去卧室,已经通知安医生过去。”
明责大步朝前走着,边走边看怀里的男人有没有闭眼,发现是醒着的,紧绷的表情才稍微松懈。
“去浴室放好热水!”
郑威得到指令,快步跑了起来。
南宫阙侧脸贴着他的肩,一双疲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可能是觉得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不舍得浪费哪怕一秒钟。
“怎么一直盯着我?”
“……”
“和我讲句话好么?”
从在树林里找到这男人,他的嘴巴就没有张开过一次。
“阙哥,别冷着我....”
南宫阙现在这张混血脸本就轮廓分明,这些天因为蛊虫的发作,加上生病,脸色灰败的厉害,颧骨都突出了一些。
只有那双眼睛亮的如同银河中的星星般闪耀。
明责的心口铮铮作疼。
“理理我”,他柔声说,他太久没有听过男人原本的温润音色了。
“少主,热水已经放好了。”
郑威欠了欠身,从主卧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