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复杂的舞步，没有队友的和声。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偌大的舞台上，面对着台下悲伤的粉丝和空荡荡的身边位，唱着这首关于“致命吸引”和“中毒”的歌。

那他的一位奖杯，被沉默地带回了公司，放在了练习室的角落里，无人再去触碰。

十二个人拼命练习、试图用汗水麻痹痛苦的身影，不去理会网络上持续发酵的风暴，和无数人破碎的信任与期待。

5月15日，深夜，SM公司大楼。

练习室的灯光惨白，映照着每个人苍白疲惫的脸，成员们机械地进行着新走位的舞台练习，动作依然标准，但灵魂仿佛被抽离了一部分，每一次转身、对视，原本应该属于另一个人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像一道无声的、淌血的伤口。

没有人提及那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带来的毁灭性震颤，却无处不在。

练习告一段落，成员们沉默地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没有人提议聚餐，没有人说笑，甚至连眼神交流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回避。

欧阳光看着张艺兴默默收拾背包时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黄子韬对着镜子发呆时通红的眼眶，看着鹿晗靠在墙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钝痛。

他找了个借口，独自留了下来。没有去常用的那间大练习室，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一间堆放杂物、平时很少用的小练习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也似乎暂时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集体悲伤。尽管他知道，这悲伤同样在他自己心里肆虐。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他终于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社交媒体上，早已炸开了锅。

#EXOKris解约#的词条高悬榜首，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点进去，是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八卦分析、真真假假的“内部爆料”。有说他因健康问题不堪重负的，有说他与公司因收入分成产生不可调和矛盾的，有捕风捉影暗示团队内部不合的，更有甚者，将矛头指向其他成员，制造各种匪夷所思的绯闻和黑料，试图将水搅得更浑。

粉丝群体内部更是乱成一团。唯粉、团粉、CP粉、新入坑的、老粉……各种情绪激烈碰撞。有心碎质问的，有坚决维护剩下成员的，有愤怒回踩的，有不知所措哭泣的，也有浑水摸鱼的黑粉和对家粉丝在狂欢般地造谣抹黑、煽风点火。那些曾经整齐划一、温暖动人的“EXO相爱吧”的标语下，此刻充斥着谩骂、猜忌、绝望和分裂的言论。

欧阳光一条条往下翻，手指越划越快，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那些冰冷的文字、恶意的揣测、对团队和其他成员无端的攻击，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凌迟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他看到有人质疑剩下的成员是否早就知情、是否排挤了Kris；看到有人嘲笑EXO“完蛋了”、“要散了”；看到有人将他与其他成员私下正常互动的照片曲解成各种不堪的含义……

“砰！”

一声闷响。他手中的矿泉水瓶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彻底变形，瓶盖崩飞，冰凉的矿泉水溅了一身，湿透了衣服的前襟，也在地板上洇开一大片水渍。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眼睛因为愤怒和熬夜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才像突然回过神，猛地将那个扭曲的塑料瓶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