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两岸欢呼。
但问题又来了:麻绳太轻,峡谷有上升气流,绳子在空中飘荡,对岸的工匠抓了几次都抓不住。
“在石锤后面加个尾巴。”秦科灵机一动,“用布做个风筝似的尾翼,增加稳定性。”
哈桑找来块麻布,缝成三角旗,系在石锤后。再试,果然稳了。麻绳成功跨过峡谷,对岸工匠抓住后,系在粗绳上拉过去,粗绳再拉更粗的……如此三次,终于把一条手腕粗的麻绳固定在了两岸。
“有了引索,钢索就能拉过去了。”秦科松口气。
接下来的十天,峡谷上空出现了奇景:工匠们坐在特制的“溜索椅”上,顺着引索滑到谷中央,在空中组装钢索。那椅子是秦科设计的——木座加滑轮,用绳索控制速度。
第一个试滑的是扎西。这羌氐少年胆大,但真坐上椅子滑向深渊时,脸还是白了。到谷中央停下时,他两腿发软,却强撑着对北岸喊:“稳得很!下一个!”
工匠们轮流上阵。有胆小的,滑到一半吓哭了,停在半空不敢动。对岸的阿里急得哇哇叫,最后亲自滑过去,把那人“押送”到南岸。
最有趣的是甘奉和石况两位老爷子。他们听说要“空中作业”,非要来观摩。秦科拗不过,让他们在北岸崖边搭了个观测棚。结果两位老学究为“溜索的最佳抛物线”吵了起来,一个说要用正弦曲线,一个坚持是余弦,最后赌上了三个月的“顾问费”。
钢索在空中一段段连接。每接好一段,两岸就同时绞紧,让整条索保持平直。连接卸扣时,工匠们得悬在半空作业,一手抓安全绳,一手拧螺栓。有回刮起侧风,一个工匠被吹得打转,工具箱脱手掉下深渊,过了好久才传来落水声。
“三十丈……”鲁胜脸色发白,“这要掉下去……”
“所以安全绳不能松。”秦科下令,“再加一条保险绳,双保险。”
八月廿五,四条主索全部架设完毕。远远看去,四道黑色弧线横跨峡谷,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真如天索。
桥面铺设相对简单。工匠们从主索上垂下吊篮,铺设横梁,再铺木板。护栏用绳索编成网,虽然简陋,但能防止人货坠落。
八月廿八,悬索桥竣工。通车测试前,秦科做了最后检查。他走在桥面上,脚下木板微微弹性,整座桥随着山风轻轻摆动,像巨大的秋千。
“总监,真能过车吗?”鲁胜还是不放心。
“理论上能。”秦科站在桥中央,看着脚下深谷,“但得先试重。”
试重用最土的办法——堆石头。两岸调来百名民夫,从南岸往桥上搬石块。一百石、两百石、三百石……当堆到设计荷载三百石时,桥面下沉了四尺,但钢索嗡鸣依旧沉稳,没有异常声响。
“再加五十石!”秦科咬牙。
三百五十石压上,桥面又沉了一尺。有块木板“咔”地裂了,但整体结构无恙。
“够了。”秦科抬手,“卸货,准备通车。”
第一辆过桥的是空载的轨道工程车。秦科亲自驾驶,缓缓驶上桥面。车轮压上木板时,整座桥的摆动节奏变了,从随风摇摆变成了有规律的起伏,像呼吸。
车到桥中央,秦科停车,下车检查。桥面平整,连接处牢固,钢索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他抬头,看见对岸的扎西正在挥手。
“成了。”秦科喃喃道。
通车仪式很简单——没有官员,没有仪仗,只有工匠和民夫。但当第一列满载铁轨的工程车顺利通过峡谷时,山谷中爆发的欢呼声,比任何礼炮都响亮。
当晚庆功宴上,阿里喝醉了,抱着他的“神泥”罐子唱歌,歌词没人懂,但调子欢快。哈桑第一次没被师父骂,反而被阿里搂着肩膀夸“好徒弟”。
甘奉和石况还在争论抛物线,但酒过三巡后,两位老爷子勾肩搭背,约定“明天再算”。鲁胜端着酒碗来找秦科:“总监,我敬您。没有您,这‘鬼见愁’,咱们真过不去。”
秦科一饮而尽,辣得直咳嗽。他望着夜空中那几道隐约可见的钢索轮廓,心中感慨:这座粗糙的悬索桥,在后世看来简陋不堪。但在这里,它是人类工程智慧的一次飞跃。
夜深时,系统界面弹出:
【悬索桥技术验证成功】
【文明跃迁进度:44%】
【历史修正力反噬倒计时:19天】
【新任务:二十天内完成咸阳-九原铁路最后一百里路基】
【奖励:轨道铺设机设计图(完整版),积分1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