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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确认此人确有其人,已是重大突破。哪怕他只是个傀儡,背后站着的,也必是手握重权的真神。”
“确实。”
“能把这么多人捏成一股绳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分量。”
朱涛心头其实已有轮廓,只是证据尚薄,不敢轻易落锤。
“殿下这般笃定,莫非已圈定了人选?”
柳青垣经商算账是一把好手,可朝堂上的暗流旋涡,远比账本复杂得多。他熟稔百官家底、田产、姻亲,甚至知道谁家祖坟朝哪边开,可纸面上的字,终究摸不到活人的脉搏。
“确有几人嫌疑最重,但尚未坐实。”
“能让殿下亲口松动半分口风的,必是深藏不露的角儿。”
“何止是深藏?若非林大将军那桩糊涂事掀开一角,父皇与我,怕还要被蒙在鼓里十年、二十年——应天城里,怕早已成了别人的棋盘。”
朱涛心底微凛。多亏那夜年轻将领的莽撞,才让蛛丝牵出网眼;否则这毒瘤再养几年,整座京城,怕都要在无声无息间,换上另一副面孔。
“风暴将至。传令下去:盯紧所有生面孔,可疑者即刻扣押。咱们的人,也该登台了。”
既然对手的戏班子已悉数亮相,那他这边的角儿,自然也要粉墨登场。
“殿下放心,人马早候着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朱涛既已发话,底下人便如箭离弦——该换装的换装,该埋线的埋线,该守口的守口,只等那一声锣响。
别人尚在蒙鼓里,他们却早已盯死了这些蛛丝马迹,还自以为藏得滴水不漏。
“咱俩守在这儿快十天了,连只耗子都没溜进去过——这盘棋,稳了。”
奉命盯梢东宫的两名暗哨,白日盯门禁,深夜巡檐角,一连数日不见半点异常,便断定太子府中空有其表,压根没嗅到刀锋将至的气息。
“八成没错。刚传来的密报,后日寅时动手,宫内接应的人手、口令、路线,全已落定。”
“熬了十几年,总算等来这一局翻身仗。”
“王朝的旧账,今夜起就要一笔勾销。再过几日,这紫宸宫的匾额,怕是要换主了。”
话音未落,二人仰脖灌尽烈酒,粗瓷碗往桌上一磕,起身大步踏出酒楼。酒气裹着杀意撞开帘子,引得邻座几人侧目,旋即又低头扒饭,无人多问一句。
“果真按捺不住了!快去禀报公子!”
尾随二人的,全是柳青垣亲手调教的影卫。
“公子,人已离楼,是否衔尾追查?”
“不必。他们既认定东宫是块死地,自然转身去布真正的杀局——而那杀局,太子早拆解七遍,缝都补好了。”
“遵命!”
朱涛一直隐在屏风后,目光扫过那两人背影:肩线绷如弓弦,指节覆着陈年老茧,靴底沾着三处不同地段的泥——确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好戏才掀开第一幕,且让他们唱足整场。”
他指尖拈起青瓷盏,浅啜一口凉茶,眼底却像结着薄冰,寒光不动声色。
柳青垣与太子对视一瞬,脊背微凛。可转念想起柳家祠堂里新添的那道朱砂御批——自此荣辱同契,再无退路。他垂眸敛神,喉结轻动,把那一丝颤意咽了回去。
“回府。”
……
“大人,东宫静得反常。那蠢太子,怕是连自己被架在火上烤都浑然不觉,压根不配当对手。倒是赵王那边……”
“属下派人盯了三天:他门客进出药铺频密,行踪诡谲。跟进去一探,竟在柜台后头密议——银钱、粮秣、私兵名录,字字带刃。”
“莫非他已摸到咱们的底牌?正急着翻盘?”
所有探报,事无巨细,尽数呈于案前。
“呵……倒有点意思。那就死死咬住赵王,东宫嘛——派两个耳聋眼花的老卒晃悠着看门便是,别碍事就行。”
陈大人万万没想到,就这一句轻飘飘的吩咐,把多年伏蛰攒下的血本,全砸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得手了!换岗的俩货,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暗处哨位果然察觉异样:如今蹲守东宫的,只剩两个油滑懒散的闲汉,站岗像打盹,巡更似散步。
“纵是如此,也不许松劲——万一这是太子放的饵?他既能演,旁人未必不会陪他演。睁大眼睛,盯牢每一寸影子。”
柳青垣做事向来如履薄冰。他深知太子这场局布了太久,不容半粒沙子入眼;而自己作为首辅之刃,第一道锋芒,绝不能卷刃。
“公子放心,我们的眼,比鹰隼还尖。”
“嗯。”
话音散尽,人影已杳。唯见窗棂外柳枝轻晃,空气微微漾开一圈涟漪——修为之深,连风都不敢惊扰。
两股暗流,正无声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