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爆豆子般的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山野中,一只死去的野猪被麻绳捆在粗壮的树干上,躯体部分已经千疮百孔。
“后列上前,准备——”
“开火!”
砰!砰!
打完子弹的两名神射手动作飞快地从两侧退下重新装填弹药,尔后又有两支长枪端起瞄准。
反复打了十几轮后,火枪的引药池和枪管内积累了大量的余烬,不得不停下清理枪膛。
陈善一直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看到他们在半分钟之内就重新恢复了战斗力,顿时心头大定。
哪怕战场上的普通士卒训练不足,耗时翻个倍总够了吧?
以这样的射速和威力,横推天下完全足够了!
西河县不同于大明朝,朝廷拨款一万贯铸造火炮,经过层层克扣,发到匠户手中连三千贯都不到。
为了完成朝廷强压下来的任务,工匠只能在铸炮过程中想尽办法偷工减料,导致产出的火器质量极其低下,
军中士卒闻之色变,宁愿用大刀长枪也不愿意使用火器。
西河县也不是大清朝,明明西夷进贡了大量燧发式火枪,意图向这个古老而庞大的国度倾销军火。
但某位十全老人害怕它会威胁到清廷的统治,仅仅将燧发枪作为宫廷狩猎使用,从未想过要将它推广和普及。
“三年定天下,三十年治天下。”
“等我们这一代人老去后,今后就看你们的了。”
陈善握着手中的新式长枪发下豪言壮语。
四名后辈眼神狂热,纷纷抱拳行礼表忠心。
“叔,爹都交代了,您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只要您一声令下,任天地之大,吾等纵横驱驰绝不回头!”
“生不能显贵,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万古流芳!”
“成王败寇,死了遗臭万年还差不多。”
“哈哈哈!”
寒冷肃杀的荒山林地中,一群人开怀大笑,互相戏谑调侃,心情畅快无比。
而此时,远在西河县的扶苏却盯着娄敬从西河县带回来的公文冥思苦想。
“夫君,你在想什么呢?”
“方才叫了你两声都没反应,茶饭快凉了。”
王昭华剥好一枚鸡子放进他的碗里,语气轻柔地提醒。
“妹婿上任不久就下令抚恤孤苦贫困百姓,其中还包括不在籍的野人。”
“外面猜测此举是为了笼络人心,博取名声。”
“但为夫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扶苏转过头来说:“如果仅仅是求名,为什么要去救济野人呢?”
“连西河县百姓也对此颇有微词,觉得他们的县尊是在浪费钱粮。”
王昭华笃定地说:“陈善一直以豪爽大方的面目视人,可依我看,最精明的就是他了。”
“你只想着要他的钱,他可连你的心肝脾胃肠都算计进去了,连父母妻儿亲朋好友也要一并拉下水。”
“总之呀,野人被他惦记上,绝对没好事。”
“不信咱们就看着吧,我猜得肯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