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都是一方名门望族,有些背景还相当显赫。
嬴政目无焦距,不禁生出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许为的原名叫做狗剩,父亲是个马夫,母亲是漂妇。
西河县县学中如他一般者,超过半数之多!
嬴政总算知道他寄予厚望的神童为什么都是滥竽充数之辈了。
因为地方官吏眼中的天才、神童,与黔首庶民毫无干系!
朝廷要求各郡县荐举神童,如许为之流再选一万遍也轮不到他!
“张博士,朕该怎么办?”
嬴政喃喃地自言自语。
张苍心惊胆战,不敢随意答话,又不敢不答。
“朕的昭令传达到地方,交由官吏之手,已然面目全非。”
“俊杰遗于野,蠢货济济一堂!”
“朕的国政大事,未来就要交到这等人手上吗?”
嬴政指着庭廊中的神童:“难怪处处比不过外人,守着这帮蠢笨之物,大秦没亡国已经是万幸了!”
“今日到此为止,将他们全部赶出宫去!”
嬴政大为沮丧,神色冰冷地拂袖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张苍和一众神童。
“陛下……”
张苍默默地叹了口气,深感前途渺茫。
神童本就是世所罕见之物,哪会轻易遇到。
其实各地荐举来的幼童和少年已经算不错了,夸一句聪慧过人、出类拔萃完全不为过。
只是……
张苍死活想不出来,陛下到底是拿谁来参照呢?
哪怕是他在这个年纪,也做不到一题不错。
莫非陛下真的遇到文曲星了?
后宫之中。
郑妃听闻陛下驾到,匆匆整理妆容前来迎接。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一见面她就发现始皇帝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内心似是藏着极大的愤怨。
郑妃连忙给侍女使了眼色,体贴地奉上茶汤,又体贴地为捏双肩。
“陛下,你不是去考较神童了吗?”
“怎么负气而返?”
“该不会是哪个稚童年幼不知事,冒犯了天威吧?”
嬴政一听这个就来气。
“真如你所说就好了。”
郑妃见他终于开口,顺势追问:“那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陛下不如说来听听。”
“妾身虽然不能为您分忧,斥骂他一顿也能替您解气。”
嬴政怨念深重地说:“世人眼中的蠢物,今日齐聚咸阳宫。”
“你原以为这个蠢得无可救药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朕本以为所谓神童也不过是庸碌之辈,但庸碌只是他最小的缺点。”
“吾儿扶苏先前醉心于儒学,而今却对算学推崇备至。”
“天地万物,无数学不可解,无数学不可为。”
“若依此衡量,朕的朝堂内简直豢养了一群猪猡。”
“每日上朝时,朕便如那猪倌挥舞鞭子,殿内的蠢猪哼哼哈哈,国家大事就此定夺。”
“爱妃,朕觉得没意思,很没意思。”
郑妃惊骇万分,不自觉双手用上了力气。
嬴政只是瞥了一眼,既未怪罪也未开口。
“陛下何出此言?”
“您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郑妃心慌意乱,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句囫囵的话来。
明明散朝后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打算去考较神童时也兴致勃勃的。
怎么突然间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