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敬犹豫再三后,无奈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从见过赵振、赵乔松父子后,他始终觉得这两人身上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没法令人安心。
但是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县尊夫人比他入伙更早,资历更老。
以往陈善带领马帮出关贩货的时候,她把家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替弟兄们照料过父母,带过孩子,调解过矛盾。
娄敬如果公开指出首领的夫人有问题,怕是当场有人提刀要砍他。
眼下苦于没有切实的证据在手,他只能暂且按捺,对其听之任之。
两天后。
一封加盖了皇帝印玺、宰相之印的诏书经过长途跋涉,送到了北地郡府衙的案头上。
陈善聚精会神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看了三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妈卖批,还真被他们说中了。”
“册立扶苏为太子……他怎么能当太子呢?”
“这样历史轨迹全都变了呀!”
“我语文课本都背的滚瓜烂熟了,你告诉我下一场考数学?”
秦末大乱、楚汉争霸这段历史陈善不敢说毫无遗漏,起码也是如数家珍。
这些年每当想起什么,他都会在自己的小本本记上一笔。
大泽乡起义、六国复辟、巨鹿之战、鸿门宴、垓下之围……
所有的历史脉络都在他心里条理清晰的陈列着,只等着事件发生的那一天。
秦末乱世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扑朔迷离,不小心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但是对陈善来说,却像开着全知全能的金手指,闭着眼睛莽就完事了。
可随着这封诏书到来,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呵,考数学就考数学。”
“理工科正好是我的强项,你算是找对人了。”
陈善淡淡一笑,很快将忧虑抛之脑后。
始皇帝册立扶苏为太子,仅仅是给他添了点小麻烦,处置起来要费些手脚而已。
西河县的火器部队正在快速形成战斗力。
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夫,只需要五六天就能熟练掌握火枪射击的技巧。
炮手虽然培养得慢,架不住这个年代的人没见识过热武器,不懂得防御它的技巧呀!
陈善思索良久后,相当笃定地确定——这把优势在我,必不可能输!
历史不过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她偶尔使个小性子、发点小脾气又能怎样?
再闹你还能闹得过我的火炮齐射?
陈善整理好思绪,提笔给娄敬些了封回信。
原计划不变,一切照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阳谋都是土鸡瓦狗,早晚要在炮火轰鸣中化作齑粉。
招来侍者送出书信后,他来回踱步,总觉得踏实不下来。
“要不要给老丈人去封信,打听下咸阳的动向?”
作为一个满脑子大逆不道想法的野心家,关中他是万万不敢去的。
生怕晚上睡觉多说了句梦话,第二天就被‘犯禁者坑之于咸阳’了。
在西北大地上,从来只有他插人参,绝不可能让人把他当人参插了,其间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先找大舅哥打听下情况吧。”
“最好不要出现什么太大的变动,否则今后只能开盲盒了。”
陈善再次铺好一张新纸,洋洋洒洒写下满篇狗爬样的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