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有一家院里堆着不少木柴,便上前叫门。”
“谁知道怎么叫都没人应,可我又听屋子里有响动。”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脸色涨得通红。
许为看到十几个村民手持棍棒和锄头气汹汹地跑来,急忙追问:“你到底干什么了?”
刘二把心一横,语气又急又快地说:“我什么都没干,就趴在窗户边看了一眼!”
“那窗纸烂透了,瞧得一清二楚。”
“屋里几个女人孩子全都赤条条的躲在烂苇絮里,还有个女娃娃腰间围了块破布,握着烧火棍站在门后。”
“我当时吓了一跳,啊的一声。”
“没想到他们全家便喊了出来,把我当成入室行窃的贼子!”
“许丞使,小人真不是故意的。”
“再说那屋子里暗得很,小人什么都没看见呀!”
许为听完前因后果,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余者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目光打趣地看向又急又恼的刘二。
“看了就看了,大不了你娶了人家嘛。”
“我当是多大的事,你跑什么呀?”
“这里可不是西河县,穷得穿不起衣服的多了去啦。”
“许丞使,破财消灾,赔点钱了事。”
“有您这身行头,晾他们也不敢回来。”
许为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在籍吏员,名义上是西河县县丞的副手。
虽然这身衣服穿着干活并不方便,但行走于乡野间却能省去很多麻烦。
刘二和几名同伴互相交换下眼色,两个身材魁梧的人手握矩尺和绳索凶神恶煞地拦在前面。
“大胆刁民!”
“许丞使在此公干,尔等竟敢惊扰,活腻歪了吗?”
“再不退去,统统拿下拷至府衙,让你们蹲大狱去!”
威严的暴喝效果立竿见影,村民们迅速放慢脚步,视线汇聚向站在正中的许为。
面色白皙,浓眉大眼,炯炯有神的眸子中透出智慧的光芒。
这是在乡间绝无可能见到的人物。
再看他的衣着打扮,村民们脚下情不自禁连连后退。
真的是个官!
“呵,好大的狗胆!”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许为的两个助手互相打个眼色,狞笑着冲了上去。
“祸事了,快跑!”
人多势众的村民拔腿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被土块绊了下,一头栽倒在地。
滋啦——
她顾不得流血的膝盖和手掌,第一时间去看围在腰间的葛裙。
一道撕裂的痕迹从底下蔓延到最上端,仅差半指长就彻底分成两半。
它再也无法起到遮掩的作用,让主人裹满灰垢的躯体无情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哇……”
仿佛天塌了一样,她拼命蜷缩着身体,坐在枯草中嚎啕大哭。
刘二等人指指点点,窃窃发笑。
他们猜也猜得到出了什么事,不由有些幸灾乐祸。
一个高大健朗的身影快步从四人身旁经过,边走边解开了腰间的革带。
“小姑娘,这件衣服先借你穿。”
“过几天我拿套新的送给你,你再把它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