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为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父女俩大吃一惊。
“五六百钱?”
“官人,您不是在说笑吧?”
“大丫她浑身都没有二两肉,干不得什么重活,连种地都种不好……”
老者嘿嘿笑道:“不如这样,您若是可怜她,不如收在手边做个使唤丫鬟。虽然大丫不懂规矩,也没什么力气,但是勤快麻利,伺候人绝对不在话下。”
许为连忙摆手:“为仅是一名小吏,家里并不好过,怎敢学人蓄养仆婢。”
“老丈,过几日工坊就动工了,您尽可以去打听打听。”
“若是为在场的话,会帮忙关照一下。”
“在下告辞了。”
老者亦步亦趋地追上去:“小老儿送送您。”
“官人,您说的那个鞋履工坊真的会开那么高的工钱”
“都招什么样的劳力啊?”
“您看小老儿行不行?”
许为耐着性子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但老者依旧半信半疑。
他知道空口白话说再多都不如眼见为实,西河县的威名并没有传播到这人迹罕至的小山村。
“哎呀,那要是按您这么说,小老儿共有五个子女,现在能干活的有四个。”
“要是都送去工坊的话,每个月岂不是能得一贯钱?”
老者扒拉了几遍手指头算出这个数字后,先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许为的脚步突然停顿,看着对方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西河县与其他地方的差距此刻无比具象化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是一个西河人的话,肯定会选择几人做工,供养家中最聪慧的孩子去读书。
只要学有所成,长大后凭他一人就足以改变全家的命运。
许为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老者送至村口后,才兴冲冲地调头折返。
此刻家里已经乱成一团,子女们大的哭、小的叫,脸上通红的掌印清晰可见。
大丫凶巴巴地将新衣抱在怀中,满脸恼怒地盯着不懂事的弟弟妹妹。
“你们这是做什么?”
“衣服扯坏了怎么办?”
老者没管孩子怎样,先喜滋滋地盯着解开的包袱,挨件仔细翻看。
“哎呦,这么厚实的料子。”
“一件打补丁的都没有!”
“真不愧是官人家的东西,咱们平日里见都见不着啊!”
老者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中来回抚摸,又想起大丫那件簇新的衣裳,登时动起了心思。
“女儿,我听官人话里的意思,他近几日都不会走。”
“你把新衣服换上,得闲的时候给他送壶水,帮忙干点杂活。”
“若是他看你手脚麻利,说不定……”
大丫的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后又快速黯淡下去。
“爹爹,你不要痴心妄想。”
“官人怎么会看上我一个野丫头呢。”
“您不如听他的话,打听下工坊那边用不用人。”
“如果他没骗咱们,哪怕我一月赚个两三百文,也够一家人吃饱饭了。”
另一边。
许为完成规划稿之后,熟练地核算出所需工、料数目,然后呈递给陈善审核。
不巧的是,虽然郡守今日当值,府衙内却不见他的身影。
“陈郡守家中来客了。”
“郡守的妻兄远道而来,恐怕一时半会儿腾不出功夫。”
赵郡丞虽然是许为上级的上级,但半点都不敢托大摆上官的架子,对其相当谦和客气。
“乔松兄长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