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咔!
重机炮弹药耗尽的那一刻,三枚冒着烟的长柄手榴弹从战壕中飞出,这些体积快和一个成年人一般大的巨大化手榴弹撞进虫海之中,在砸死了几头倒霉的士兵虫后炸裂开来,将异虫们组成的‘绿色地毯’炸出三个缺口来。
艾丽卡驾驶着骑士铠跳出临时战壕,手中的冲锋机炮一轮短点射,精准的命中了山头上的排骨虫。
排骨虫,最新出现的异虫,会使用远程骨刺攻击,一击就能钉穿骑士铠的外壳,异虫们毫无伤亡概念的又一力证:这种远程异虫会发射悬挂在躯干上,好像肋骨一般的骨刺,一旦消耗光了备用骨刺便会自动死亡。
长的那么抽象也有‘好处’吧,排骨虫比一般的士兵虫还要脆弱些,被艾丽卡的冲锋机炮命中后便当场化成了一摊碎片。
“米勒,掩护我。”
“是”
精准点掉最有威胁的远程火力后,艾丽卡将手中的冲锋机炮丢给了米勒,自己则从背后拿出一把双手大剑。
双手大剑,莱茵的传统武器,在野蛮的旧时代,常被佣兵用于护卫工作,巨大的双手大剑挥动起来,一般的宵小难以靠近。
而将这一型特色武器放大后,便成为了骑士手中可怕的绞肉武器。
艾丽卡挥舞巨剑,所到之处,异虫如同割草一般倒下。
斩!斩!斩!
异虫破碎的甲壳与绿色的虫血漫天横飞,将艾丽卡的骑士铠染成绿色。
砰砰!!
冲锋机炮的弹药已经打空,作为弹药手的米勒为了带更多弹药,并没有携带近战武器,便抽出手炮来继续开火,点杀了几头想要从背后偷袭艾丽卡的异虫。
鏖杀持续了五分钟,当最后一只异虫被骑士铠踩在脚下,双手大剑贯穿虫躯,艾丽卡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骑士与骑士铠共感,消耗的体力虽少,但对精力的损耗可一点不会减缓。
艾丽卡回过头,却发现米勒的骑士铠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一头已经死亡的异虫趴在上方,尖锐的虫爪没入了骑士铠的前胸。
“米勒!”
艾丽卡想将这异虫移开,米勒的声音却出现在了通讯频道中。
“不用了,班长,伤到了心脏,没救的”
即便是面临死亡,米勒的声音依旧像一个刻板印象的莱茵男人,咬字清晰,冷静严肃。
“我的遗书在国防军本部登记了,所以我没有遗言。”
“不过最后,班长,我想和你讲讲心里话”
“班长,其实我是同性恋”这个严肃了一生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选择坦白。
“嗯,我知道”艾丽卡哽咽道“我洗澡的时候全队只有你没来偷看,你趁机去偷看施耐德洗澡了,对吧”
“哈哈,班长连这都知道了…”
米勒笑道。
随后,这个男人死了。
“…晚安,米勒”
深吸一口气,艾丽卡短暂的闭上了眼睛,随后从地上拔出大剑。
至少,在我们的努力下,其他人…
艾丽卡回头看去,那个燃烧的农舍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残破的砖瓦,异虫几乎将所有东西都夷平了。
又是这样吗…艾丽卡以为自己会很愤怒,但心里却传来一阵麻木。
又是只有自己留下了。
二十年,从军二十年来,艾丽卡的队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多少年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多少熟悉的声音被炮火声淹没,雅各布帝国也好,异虫也好,艾丽卡感觉自己总是不断在失去。
艾丽卡从未抛下过任何队友,可队友总是先她一步离去。
难道这是神的惩罚吗?
艾丽卡不想再去思考,也不想再去思考。
关闭了已经沉默许久,只会发出死一般杂音的通讯器。拎着双手大剑,艾丽卡漫无目的在战场上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