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肉滚草不擅攀爬，它们在坡下焦躁地滚动、碰撞，却无法再追上来。

两人冲上乱石坡顶，才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紫色的平原上，无数巨大的草团依旧在疯狂地清理着兽潮留下的尸骸，那场景，仿佛炼狱中的清道夫正在举行一场血肉的盛宴。

“呼……呼……”

墨羽心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她看向身旁的曹彬，他靠在一块巨石上，脸十分苍白，正在用手背擦拭嘴角的血痕。

刚刚……是他救了自己。

用那种粗暴，却最有效的方式。

“谢……”

她刚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彬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越过下方的草团，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别高兴得太早。”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以后的麻烦还多着呢。”

墨羽心跟在曹彬身后，脚步尽量放轻。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某种生物的低鸣，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

曹彬没再说话，只是偶尔停下，侧耳倾听，然后调整方向。

他走得很慢，和之前逃命时的狂奔完全是两个极端。

墨羽心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按在腰侧，那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隐约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色痕迹。

看来刚才，伤得不轻。

墨羽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话都是累赘。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前行。

紫色的荒原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诡异，那些巨大的魔兽尸骸已经被噬肉滚草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骨架，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留下的祭坛。

墨羽心突然开口：“你为什么突然要救我？”

曹彬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你死了，我交不了差。”

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墨羽心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那你的伤，怎么办？”她又问。

在这种环境下，受伤无疑是在降低生存几率。

“死不了的，这种伤很快就会自愈的。”

曹彬的回答依旧简洁。

“塔尔塔洛斯的规则很简单。”曹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优胜劣汰，只要还活着就会不断地获得提升直至进化。死或生，没有第三种选择。”

墨羽心沉默。

她想起刚才那一脚，想起曹彬折返时的暴喝，想起他擦身而过草团时嘴角渗出的血。

刚想说些什么。

曹彬转过头，嫌弃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拖油瓶三个字。

墨羽心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