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合金地板在剧烈震颤,每一次那只手的轻微挪动,都仿佛有重锤在众人心脏上狠狠砸落。异能者们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桀骜,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能力,此刻竟成了喂养恶魔的养料。
风系异能者双手合十,两道凝练如刀锋的飓风呼啸而出,裹挟着碎石与金属碎屑,狠狠撞向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然而飓风刚触碰到那只手的表面,便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瞬间消散,那只手上那些星河般的纹路却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不!不可能!”那名风系异能者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异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大半,而那股力量最终尽数涌向了那只手。
旁边的土系异能者牙关紧咬,双臂肌肉虬结,地面瞬间隆起数十根尖锐的石刺,如同一片钢铁丛林,朝着那只手底部狠狠刺去。可石刺刚触及那只手的瞬间,便如同被高温熔化般化为齑粉,那只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那名土系便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撤!快撤”!冰系异能者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的冰晶护盾已经破碎了三次,每一次重组都要耗费双倍的异能,可面对那只手的威压,这层护盾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他亲眼看到队友的攻击如同石沉大海,反而让那只手的气息越来越恐怖,“我们的攻击只会让它更强!再不走谁都活不了”!
烈焰站在队伍后方,红色的长发因体内躁动的异能而微微漂浮,她的眼神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双手早已凝聚出篮球大小的火球,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她的小队从组建至今从未遭遇过如此惨败,可冰系异能者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冲动——刚才她尝试释放的火系异能,不仅没能伤到那只手分毫,反而让那只手的指尖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散发出更具毁灭性的气息。
“该死”!烈焰狠狠跺脚,脚下的地板瞬间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印记,“海豹突击队顶上来,给我们争取三分钟撤退时间”!
实验室通道尽头的合金闸门轰然升起,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海豹突击队员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来。他们身着重型外骨骼装甲,手中的高斯步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肩扛式火箭筒早已锁定目标。
“开火”!队长科尔一声令下,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紧随其后的是六枚高能火箭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撞向那只手,剧烈的爆炸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仪器掀翻在地,浓烟滚滚。
然而,这看似毁灭性的攻击,依旧没能触摸到那只手。浓烟散去,那只手依旧悬在半空,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科尔瞳孔骤缩,他入伍二十年,参与过无数次高危任务,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他们手中的武器足以摧毁一辆主战坦克,此刻却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突破。
那只手似乎终于厌倦了这种徒劳的抵抗,它缓缓抬起食指,指尖对准了正在撤退的异能者队伍。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异能者的身体瞬间僵住。
烈焰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钻进了自己的脑海,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意识。她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要放下凝聚在掌心的火焰,可四肢却完全不听使唤,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只有深入骨髓的痛苦在不断蔓延。“不!放开我”!她发出绝望的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掌心的火焰却越来越旺,最终不受控制地朝着身前的海豹突击队甩去。
冰系异能者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凝聚出冰晶护盾,想要帮助海豹突击队挡一下,可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开始凝聚寒气,目标也是正在掩护他们的海豹突击队员。
“F**k!你们在干什么”?!一名海豹突击队员躲闪不及,被冰系异能者释放的冰锥刺穿了装甲,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队友的手中。
情况更加糟糕,实验室里彻底陷入了混乱,火焰、冰霜、风刃、石刺、雷电在狭小的空间里肆虐。烈焰的火球引爆了旁边的化学试剂,绿色的毒气弥漫开来,吸入毒气的士兵瞬间倒地抽搐;雷电异能者的雷电击中了天花板的承重柱,钢筋混凝土轰然崩塌,将几名来不及躲闪的研究人员掩埋;石刺从地面突兀升起,刺穿了海豹突击队的外骨骼装甲,鲜血与碎肉溅满了冰冷的仪器。
原本坚固无比的实验室,在异能与炮火的双重摧毁下,如同纸糊一般迅速崩塌。墙体出现巨大的裂痕,仪器被砸得粉碎,营养液从破碎的培养皿中流出,混合着鲜血,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诡异的溪流。侥幸存活的研究人员蜷缩在废墟的角落,双手抱头,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曾经熟悉的同事和战友互相残杀,却连发出声音的勇气都没有。
而那只手,对眼前的血腥与混乱视而不见,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它缓缓移动,朝着骨鹫的尸体飞去,沿途的废墟与尸体,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的脚步。
骨鹫的尸体躺在实验室的中央,庞大的身躯早已没了生机,翅膀断裂,头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那是林轩留下的致命伤。它的头颅上,那道被劈开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那只手悬停在骨鹫头颅上方,五指微微弯曲,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从掌心散发出来,如同温暖的阳光,缓缓注入骨鹫的头颅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骨鹫的尸体开始微微颤抖。
随着力量的不断注入,最终,一滴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血液,从骨鹫头颅的裂痕中缓缓浮现出来。
这滴血大约有拇指大小,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纹路,如同活着的生物般不断蠕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实验室都在微微震颤。正是这滴本源之血,让骨鹫从一只普通的凶兽,进化成了足以毁灭一方的十二天灾之一。
本源之血缓缓升起,悬浮在那只手的掌心下方,如同归巢的鸟儿般,缓缓飞向那只手的掌心,最终融入了那只手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