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经脉尽断、肉身破碎、灵魂焚尽的他，此刻只剩下一具空空荡荡的躯壳，连一丝生机都不复存在。

林轩缓缓闭上双眼，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无数画面在他的识海碎片中飞速闪过——刚穿越时的迷茫，被检测出没有异能天赋时的无助，差点被当成祭品时的绝望，得到苍帝传承时的喜悦，一路变强的希望，以及现在。。。

他成功了。

他守住了蓝星，斩杀了恒疆，破了万灵寂灭阵，救了万灵苍生。

可代价，是他自己的死亡，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林轩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一切都渐渐远去，“我还没有见识过更广阔的诸天世界。。。这次穿越，好像。。。真的很失败。。。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穿越了”。

他恍惚想起恒疆的话，燃烧灵魂，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算了。。。”

“眼睛好沉。。。”

“睡一觉吧。。。”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林轩的身躯彻底瘫软在琉璃岩浆之上，浑身的神魂火焰缓缓熄灭，只留下一具布满伤痕、染满鲜血的躯体，静静躺在破碎的昆仑之巅。

风，吹过破碎的虚空，拂过崩塌的山峰，卷过万灵寂灭阵消散后的大地。

蓝星的颤抖渐渐停止，虚空裂缝缓缓愈合，法则乱流渐渐平息，能量风暴渐渐消散。

万灵的哀嚎停止，幸存的生灵从废墟中爬出，望着东方昆仑的方向，跪地祈祷。

“嘶——”！

一声细弱却带着刺骨剧痛的低嘶，在死寂的废墟之上轻轻响起。

烟尘尚未散尽，焦黑的大地裂痕纵横，空气中还残留着恒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与血腥气。先前被那一记近乎毁灭的拍击狠狠砸飞的苍墨，终于从昏死中艰难苏醒。

它只觉得浑身经脉寸断般剧痛，骨骼像是被生生碾碎又强行拼合，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痛楚。恒疆那几记毫不留手的重击，差点将它彻底崩碎。

可苍墨甚至来不及感受半分伤势的沉重，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念头，只有一个——

林轩呢？

那小子。。。去哪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疼痛。苍墨强忍着身躯的撕裂感，摇摇晃晃地冲上半空。它目光如电，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疯狂扫视，毛茸茸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发颤，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视线扫过一片又一片废墟，终于，在战场最边缘的焦土之上，它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轩静静躺在那里，衣衫破碎不堪，浑身染满暗红血迹，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毫无生气地瘫软在地，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最让苍墨心脏骤停的是——他身上，已经感受不到半分鲜活的气息，连最微弱的灵力波动，都彻底消散。

如同。。。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壳。

“不。。。不可能。。。”！

苍墨的声音瞬间发哑，几乎是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踉跄着落在林轩身旁。它瞪大了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里面只剩下一片慌乱与不敢置信。

它伸出颤抖的爪子，轻轻碰了碰林轩冰冷的手臂，又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喂。。。小子，你别吓我”。

“醒醒，快醒醒啊”！

“别睡了，起来！你不能就这么躺在这里”！

林轩依旧一动不动，安静得过分，连呼吸都已停滞，仿佛再也听不见世间任何声音。

一次，两次，三次。。。

苍墨的爪子越推越轻，也越推越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从最初的强装镇定，渐渐染上了浓重的哭腔。它蹲在林轩身边，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眼底水雾疯狂翻涌，声音破碎而绝望：

“你给我起来！我不准你死”！

“你答应过我的，等处理了恒疆的事情后和我一起去修炼界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苍帝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都要离开我，都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最后一声嘶吼，彻底崩断了所有坚强。

积压了太久的恐惧、悲伤、无助，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苍墨再也撑不住，趴在林轩冰冷的身体旁，将头轻轻埋在他沾满血污的肩头，压抑已久的痛哭冲破喉咙，在死寂而苍凉的战场上，一声声回荡，凄厉又心碎。

它哭得浑身发抖，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幼兽，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着那个名字，绝望而不甘。

“林轩。。。你醒醒。。。求求你。。。”！

可惜林轩再也不会回答它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笼罩天地、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缓缓散去，绞杀一切生机的万灵寂灭阵，也彻底沉寂下来。

蓝星高层们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动，纷纷从死寂般的压抑中回过神来。

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应该是林轩赢了。

若是他败了，方才那足以灭世的阵相绝不会只持续片刻便戛然而止，整个世界，恐怕早已在无边寂灭中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