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连绵千里的昆仑山脉,此刻竟被硬生生削平了大半,数十座山峰消失不见,只留下光秃秃的、被高温烤得晶莹剔透的琉璃台地;原本覆盖千年不化冰雪的山体,此刻冰雪尽融,岩石被熔化成液态又冷却,形成光滑如镜的琉璃地面,踩上去都能映出人影;更触目惊心的是,山脉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坑底漆黑一片,散发着残余的狂暴能量,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崩塌。地面上到处是龟裂的缝隙,缝隙深处冒着淡淡的黑烟与热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岩浆与能量溃散的刺鼻味道,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脚下的琉璃地面突然碎裂,坠入那深不见底的天坑之中。
带队的黄文曾经是长白山阻击战的阵前总指挥,林轩还管他叫过黄叔。此刻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昆仑,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能将整座昆仑山脉毁成这副模样,不过林轩,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
“全员散开,拉网式搜索,三人为一组,不得擅自脱离队伍,重点排查天坑周边、能量残留密集区,务必找到林轩同志的踪迹,一寸土地都不能放过”!黄文压下心头的沉重,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上千名特战兵与异能者立刻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在琉璃地面上搜索,探测器、生命体征仪、灵力扫描仪全部开到最大功率,可无论怎么探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属于林轩的痕迹——没有衣物碎片,没有血迹残留,没有灵力余温,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仿佛林轩从来没有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在意那道一闪而过的流光,只当是能量暴动产生的异象,可当他们将昆仑山里三层、外三层,翻来覆去搜了整整三遍,从主峰到山谷,从天坑到边缘地带,连一只藏在石缝里的虫子都找了出来,却依旧不见林轩的踪影时,黄文和所有队员才猛然回过神,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整个昆仑山已经被东煌军队层层合围,空中有无人机全天候监控,地面有部队封锁,异能者布下了感知结界,别说活人,就算是一只蚊子、一只飞鸟,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飞出去。可偏偏,在军队抵达之前,只有那一道诡异的流光从昆仑上空掠过,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生物离开过这片区域。
林轩,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黄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亲自带着精锐小队再次搜查了核心区域,甚至冒险潜入天坑深处,依旧一无所获。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常规作战的范畴,必须第一时间向最高指挥室汇报,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任何拖延,他拿起加密通讯器,声音沉重而清晰,将昆仑山脉的损毁情况、全方位搜索的结果、林轩踪迹全无的事实,一字不落地传回了东煌最高战略作战指挥室。
指挥室里,周老听完黄文的全程汇报,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几分,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全息大屏上,昆仑山残破的画面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数据流依旧在飞速滚动,可整个指挥室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参谋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林轩失踪,十有八九是遭遇了不测,那道诡异的流光,就是唯一的线索。
周老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参谋,最后落在了陈晓身上,声音沙哑地开口:“陈晓,你是战略参谋,思维最缜密,说说你的看法,林轩到底是生是死,那道流光,又是什么东西”?
陈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整理好思路,语气沉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缓缓开口:“领导,各位同僚,我结合现场情况、能量监测数据、以及之前林轩身边的异常,做出如下判断——首先,那道流光,绝非外敌,而是和那只手对敌时,一起出现的那只小浣熊”。
“其次,林轩在能量暴动后彻底消失,结合昆仑山的损毁程度,他大概率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而苍墨将他带走,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陈晓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轻了几分,却依旧坚定:“第一种可能,林轩并未彻底死亡,只是重伤濒死,苍墨察觉我们赶来,担心我们的医疗手段无法救林轩,甚至会打扰他疗伤,所以第一时间将他带走,前往隐秘之地为他疗伤;第二种可能,也是我们最不愿意接受的可能——林轩已经牺牲了。我们都清楚,林轩不是天生异能者,没有任何家族背景,他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所有的能力,大概率都是苍墨或者和苍墨有关的人所授,苍墨带走牺牲的林轩,只为寻一处安宁之地,将他好好安葬,不让他的遗体被打扰,完成最后的守护”。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指挥室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也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整个作战指挥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预警系统微弱的蜂鸣,以及众人压抑的抽泣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眼眶通红,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们都见过林轩,那个眉眼清澈、笑容干净的少年,明明不到二十岁,却扛起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责任,为了东煌,为了亿万民众,他一次次深入险境,斩除祸患,守护山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十二天灾肆虐时,是他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斩杀十二只天灾,拯救了整个东煌;那只神秘的手想要献祭整个蓝星,布下灭世大阵,也是他用命将它拦了下来。他还是个孩子啊,未满二十岁,本该在校园里读书,在家人身边撒娇,却把最美好的年华,甚至生命,都献给了东煌,献给了这片他深爱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