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在这时候能攀上关系的无上存在也就是苍帝了。

眼前这人的气息、姿态、帝道神光，无一不与林轩想象中的大帝形象完美契合。

苍帝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掩饰，声音依旧温润淡漠：“是我”。

简单两个字，却如同重锤砸在林轩的心上，让他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真的是苍帝！

那位苍墨嘴上总提到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上大帝，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林轩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知道此刻不是追问过往、探究传说的时候，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心头，可眼下，有一件事，比任何问题都要紧要，都要迫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旁同样有些呆滞的原主，对着苍帝缓缓说道：“苍帝大人，虽然我心中有无数疑问想要请教您，但眼下，我想先问一个最紧要的问题”。

话音落下，林轩伸出手指，指向身旁的原主，眼神之中带着急切与期盼，声音微微颤抖：“您。。。您能不能让他复活”？

“哦”？

苍帝闻言，淡漠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原主，又将目光落回林轩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却道出了一个让林轩心沉谷底的事实：“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尽数听在耳中。你应该清楚，你们本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灵魂同源同质，如今经过长时间的相融，早已只剩下一份完整的灵魂根基。若是让他活过来，占据这具身体，那么你，便会魂飞魄散，彻彻底底地消失在天地之间，连一丝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苍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诛心：“你确定，要将这唯一的生之机会，让给他”？

林轩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无比坦然，目光坚定地看着苍帝，没有半分退缩。

“要说不怕死，那是假的”。林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无比真诚，“谁都想活着，谁都贪恋世间的一切，我也不例外。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一路走来，经历了生死，守护了东煌，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英雄，我珍惜现在的一切，也害怕死亡”。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面容温和的原主，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但是，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是我错，胡乱燃烧灵魂，最终导致他走向消亡。错是我犯下的，没道理让他为我的行为买单，为我的过错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也想过，如果有办法，能让我们两个人都活着，那该多好。我们是兄弟，是同源的同位体，我想和他一起活下去，一起看遍这世间的风景”。林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可我知道，现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只能活一个，那我选择让他活下去”。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已经活过一世，来到这里，又活了一次，还成为了万人敬仰的英雄，守护了我想守护的人，这一生，早已不亏，也知足了”。

林轩的话语，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却字字发自肺腑，纯粹而赤诚，在识海之中缓缓回荡。

苍帝看着林轩，淡漠的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赞许之色，那是源自无上存在对一颗赤诚本心的认可。他微微颔首，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舍己为人，心怀赤诚，不贪生，不避责。小墨选你，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提到“小墨”，林轩心中一动，想要追问，却见苍帝的神色微微一沉，流露出一丝遗憾与无奈，缓缓说道：“不过，让他复活，我，无能为力”。

“什么”？！

林轩猛地一怔，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僵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苍帝，语气之中带着急切与难以置信：“您。。。您不是大帝吗？您是俯瞰诸天、脚踏大道的无上苍帝，抬手便可定乾坤，覆手便可碎星辰，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凡人都复活不了”？

在他的认知里，大帝已是天地间的极致，无所不能，逆转生死、复活生灵，不过是举手之劳。可现在，苍帝却告诉他，无能为力？

苍帝看着林轩急切的模样，并没有动怒，只是耐心地解释道：“世人敬我为帝，视我为无所不能的神明，可他们不知道，我虽名为大帝，本质上，依旧是一个人，并非真正的神”。

“我做不到无中生有，无法凭空创造出不存在的东西，更没有掌握真正的生死权柄。生死轮回，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即便我是大帝，也无法随意篡改”。

他看向一旁已然透明、即将消散的原主，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奈：“他的灵魂，已经彻底燃烧殆尽，连一丝残魂、一缕意念都没有留下。灵魂是生灵之本，魂消则命亡，我没有能力将已经彻底消散的灵魂重新复原，这是天地法则的铁律，无人可以违背”。

“更何况，你现在看到的我，并非完整的帝身，只是一缕残魂，一缕寄托在帝道印记中的意念。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将你救活，让你安稳占据这具身体，活下去”。

“这。。。”

林轩闻言，瞬间愣住了，心中的期盼如同泡沫一般破碎，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与自责，瞬间涌上心头，淹没了他的神智。

他没想到，连苍帝这样的无上存在，都无能为力。

他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没能救下这个无辜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