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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坐在军情五处总部大楼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九个小时,领带松了半寸,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左手边那杯加了奶和两块糖的红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有叫人来换。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那张卫星照片上——南太平洋,一座芒果形的荒岛,半月前那场战斗的所在岛屿。
照片是四十八小时前卫星拍的。荒岛上的地堡废墟已经被热带植被重新占领,仓库的混凝土断壁上爬满了藤蔓。但照片边缘有一个细节被人忽略了:岛北侧的礁石滩上,有三个模糊的人影。不是驻军,不是科考队,不是附近岛屿的原住民。放大之后,其中一人腰间别着的正是风暴-7弹头的引信拆卸工具——一种只有东欧某国军工厂才能生产的专用设备。
有人在重返现场。
008把照片放到一边,翻开下一份文件。这是一份国际刑警组织共享的情报汇总,记录了全球范围内所有已知的、涉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交易的可疑活动。其中一条不起眼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三个月前,巴尔干地区某个小镇上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大额汇款,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收款方是“响尾蛇”的中间人。
但这笔汇款发生在荒岛战斗结束之后的第三天。
买家在弹头已经被缴获之后仍然付了钱。这意味着买家并不知道交易已经失败——或者,买家知道交易失败,但仍然在支付后续款项。后者只有一个解释:买家与响尾蛇之间还有更大的合作框架。风暴-7只是其中一单,不是全部。
008调出那家壳公司的注册信息,顺着股权结构一层一层往上追溯。开曼群岛、列支敦士登、直布罗陀、卢森堡。四层空壳之后,第五层出现了一个名字。
海因里希。
008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这个名字他见过。三十年前,海因里希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军情五处的简报里,当时他是一个在东德边境倒卖走私的小角色。二十年前,他的名字出现在北约反恐部门的黑名单上,身份已经变成了欧洲地下军火市场上最大的中间商之一。十年前,他的名字出现在多国情报机构的联合评估报告中,报告的标题是——“欧洲非传统安全威胁网络的核心节点”。
但海因里希从未被起诉过。他在六个国家有合法的房地产和酒店生意,与至少三个国家的政界人物保持着公开的友谊。他的律师团队比军情五处的法务部门还多三个人。
最近五年,海因里希的名字在情报简报里出现的频率有所下降。表面上看,他逐步退出了地下世界的核心圈子,将业务交给了手下的代理人。但008从来不相信这种“退休”的故事。他那类人不会退休,只会藏得更深。
现在海因里希的名字出现在风暴-7弹头的买家链条上。这意味着他不仅没有退隐,反而在扩大业务范围——从军火到违禁武器,从走私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风暴-7的交易时间,恰好与玄尘的昆仑山余党在海外的活动时间重合。
008拿起桌上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榕树里那边是凌晨四点多。
第七声响到一半,电话接通了。
“008。”赵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赵先生。”008说,“风暴-7的买家,我查到了。”
“谁?”
“海因里希。这个人是玄尘的老搭档。”008说道,“还有一件事。海因里希上个月在欧洲黑市大规模收购灵石和药材,进货量比往年同期翻了至少三倍。我的人从中截获了一批——品级很高,不是普通散修能用得起的。赵先生,海因里希不是在为自己囤货。”
“他在为冷锋准备修炼资源。”赵飞的声音里没有意外,只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推断过的结论。
“冷锋已经突破了金丹中期。我的情报源确认了。”008说,“他修炼的功法是玄尘传下来的《蜕生篇》,金丹之后需要一种叫冰魄草的稀有药材来清除功力中的杂质。冰魄草的产地之一,在巴尔干的迪纳拉山脉。”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008能想象赵飞此刻在做什么——他大约正从屋里走出,抬头看着榕树里凌晨四点的天空。
“冷锋去了巴尔干。”赵飞说。
“昨晚萨拉热窝机场的入境记录里有一个持德国护照的华人,名字是假的,但体貌特征和冷锋完全吻合。身高,体重,步态,右肩微微前倾。”008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赵先生,如果只是冷锋去找冰魄草,你让你的听风阁盯着就行了,但现在的情况是——海因里希是风暴-7的买家,冷锋是海因里希手里的王牌。这两个人一旦绑在一起,问题就大了。海因里希有钱有渠道,冷锋有修为有心魔。他如果替海因里希出手,下一个风暴-7,可能就不是停在荒岛上等着我们去缴获了。”
赵飞没有回答。
008的声音。“赵先生,我说得直白一点。上次荒岛,一个响尾蛇加一个灵境圆满的冥虎,就差点让林舰长和十几名特战队员送了命。下一次,如果冷锋亲自出手,你打算让谁去?再让林子文去扛一次?”
“子文在哪?”赵飞问。
“休假。在她国家的海军基地。但她肯定不会安分。”008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还没通知她。按规矩,应该先跟你知会一声。”
??
第二天早上,赵明远夫妇去周边旅游去了,走时叮嘱赵飞照顾好自己。
“师父,您感冒了?”林小雨端着一杯热茶从厨房里走出来,警服还没换,大约是刚从片区下班回来。她把茶放在赵飞面前的石桌上,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啊。”
“没有。”赵飞接过茶,喝了一口,“有人在想我。”
“谁?”
赵飞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小雨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她那副表情赵飞太熟悉了——每次她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的时候,就会摆出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在片区审嫌疑人的时候,据说这招百试百灵,连老刑警都自愧不如。
“师父,您去太平洋那个荒岛,回来也没跟我们细说。”林小雨掰着手指头数,“我就知道您带了杨蓉姐和艾莎姐去,坐的是那架改装战机,打了一架,救了人。然后就没了。您不知道榕树里八卦传播速度有多快吗?雷生那个擂台赛的观众席都快变成情报交换站了。”
“八卦说什么了?”
“说您在荒岛上一个人打了十个灵境修士。”
“三个。”
“说您一掌把一座山劈成了两半。”
“那是火山岩,本来就裂了。”
“说林舰长在舰上给您做了一顿饭。”
赵飞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小雨的眼睛更亮了。“这个是真的?”
“假的。”赵飞放下茶杯,“她不会做饭。”
林小雨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尾音拖得老长。她对这个林子文好奇很久了。
一个女大校,军舰舰长,在红海救过艾莎和卫云龙,在昆仑山借狼牙给赵飞,又在太平洋荒岛上被赵飞救了一次。她们都说,林子文跟赵飞的关系不一般。但每次有人提起林子文的名字,赵飞的表情就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对陆小曼那种宠溺,不是对苏晚那种尊重,不是对艾莎那种信任,是一种很淡的、被刻意控制过的平静。
林小雨觉得,越是被刻意控制的东西,越有问题。
“师父。”她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林舰长长什么样?”
赵飞看了她一眼。“两只眼睛,一张嘴。”
“师父!”
赵飞笑了一下。他把茶杯里的茶喝完,站起来,走到老榕树下。秋天到了,叶子开始变黄,有几片飘落下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他伸手接住一片,放在石桌上。
“她跟你有点像。”他说。
林小雨愣住了。“我?”
“师父,”她说,“那我想见见她。”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沐莞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纸条,步伐比平时快了三分。
“先生。”沐莞琴走到石桌前,将纸条放在赵飞面前,“欧洲来的消息。冷锋出境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飞拿起纸条。纸条上只有两行字,他看完之后,把纸条递给林小雨。林小雨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克什米尔、巴基斯坦、伊朗、土耳其、柏林。”她念完这些地名,抬起头,“他这是往西走。走得很远。”
“不止是往西走。”沐莞琴说,“听风阁在欧洲的暗线有限,但从现有的情报来看,冷锋在柏林停留了至少一个月,期间频繁出入克罗伊茨贝格区的一栋建筑。那栋建筑属于一个叫海因里希的人。”
“海因里希?”
“欧洲地下世界的老人。明面上是做房地产和酒店生意的,暗地里涉及军火、毒品、赌场,覆盖面很广。从东欧到西欧,从巴尔干到北欧,都有他的触角。他今年应该七十多岁了,但据说不显老,手段也一点没软。”
赵飞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玄尘以前跟海因里希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