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抬眼,视线就黏在了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上。
是沈棠。
她侧着身子窝在那儿,左腿屈起,右腿自然垂落,脚尖朝内微收。
身上只搭着件外套,衣摆皱巴巴地盖到腰际。
眼皮底下眼球偶尔滚动,像心里揣着事儿,连梦里都不肯松一口气。
胸口猛地一热,烫得周谨言手指尖都麻了一下。
是她啊……
在他最丢人、最撑不住那会儿,真就守在这儿没走。
零碎的画面突然蹦出来。
温乎乎的毛巾擦过额头、手一下下拍他后背、声音轻得像哄小孩……
他踮着脚挪到沙发边,慢慢蹲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她睡着的脸。
数着她的鼻翼起伏,看她喉结随吞咽轻轻滑动。
脑子还没想清楚,手已经往前伸了,指尖虚虚蹭了下她鬓角的头发。
软得不像话,还带点干净的皂角味。
可能真是碰着了,沈棠眼皮动了动,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周谨言心口一沉,手“唰”地抽回来。
不敢动,就怕她睁眼瞧见自己这副傻样。
好在她只是翻了个身,脸朝向沙发靠垫,呼吸又稳下来。
他悄悄吁出一口气。
可不知怎么,心口那块地方,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小块。
他站起来,回屋拉开柜门,抽出条素色的薄毯。
再回来,俯身把毯子抖开,四角仔仔细细掖好,生怕漏一丝风。
可就在他直起腰,准备往后退半步时,沈棠睫毛忽闪几下,睁开了眼。
愣了几秒,才慢慢看清面前这张脸。
周谨言站得近,脸上写着两分慌、三分疼、还有四分藏不住的在乎。
“你醒啦?”
她嗓子哑哑的,脑子还没全开机,嘴已经先忙活起来。
“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胃里难受不?要不要喝点水?”
话音没落,人已经下意识撑着沙发扶手,想坐起来。
他赶紧抬手,虚虚托了她一把,语气软乎乎的。
“哎呀,我好着呢!真没事儿,舒服多了。”
他稍稍停了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今儿真的得好好谢你。多亏你一直守在这儿,小棠。”
听他这么一说,沈棠心里那块大石头一下落了地,嘴角弯出一个又累又甜的笑。
“太见外啦!你没事我才安心嘛。”
她一边揉着眼角,一边把搭在身上的小毯子掀开。
“那天都快亮了,你快躺好歇会儿,我回自己屋去。”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撑着沙发扶手准备起身。
谁知道腿一伸直就打摆子,猛地一塌,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
“哎哟!”
她本能地叫了一声。
周谨言眼疾手快,双手唰地张开,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为了不让她磕着碰着,他腰一拧,用自己后背垫底,把她护在胸前。
两人一起滚倒在厚地毯上。
没摔疼。
沈棠只觉身子陷进一团暖烘烘的“人形靠垫”里,鼻尖立马钻进一股熟悉味道。
倒下的时候脑袋一歪,嘴唇不小心蹭到了他耳根那儿。
那一秒,酥得她头皮发麻。
周谨言耳后那块皮肉“腾”地烧起来,痒麻麻的,直往骨头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