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彻底没声儿了。
一股子发毛的感觉顺着脊椎骨直往上蹿,让他坐都坐不住。
他琢磨,该不会是山里基站故障,信号全断了吧?
这样想着,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餐厅外头,掏手机,发过去一句。
“小棠,看见就吱一声。”
还是没回。
天彻底黑透了,山风嗖嗖地刮。
可这点凉意,压根比不上他心里那股子往下坠的寒气。
他翻来覆去想她今天的样子。
话少、眼不敢对上他、下午说走就走,背影慌里慌张……
越想越不对劲,脑袋里跟炸了锅似的:
她是不是真生气了?因为丽娜那事儿。
还是出什么事了?
这山里岔路多,她又是自己溜达走的……
就在他抓起外套准备冲进黑漆漆的林子时,余川一阵风似的从坡下冲上来。
“周总!”
他喘得厉害,几步抢到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姚娟娟刚打电话来,汀兰工作室那边说,沈小姐失踪了!”
“她们约好一块吃饭,沈小姐六点四十分就该到了。结果哪儿都找不到,前台查过监控,她根本没进店门,微信不回、电话不通,手机直接显示不在服务区内’”
“不在服务区内”!
这几个字砸下来,周谨言脑子“嗡”的一声。
之前那些胡思乱想,全变成了实打实的噩梦!
“立刻调人!给我找!”
“马上!现在就动!所有人,全给我撒出去找。以营地为圆心,朝四面八方铺开!尤其盯死那些没人走、没牌子、连路都没有的小道!她下午是往林子那边去的,十有八九绕进没画在地图上的野山里了!”
“收到!周总!我这就去喊人、分组、调手电和对讲机!”
余川从来没见过周谨言这副样子,脸白得吓人,眼睛却烧得通红。
他话音没落,拔腿就跑。
周谨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盯着营地入口处那块歪斜的木牌。
拳头攥得太狠,指甲抠进肉里,一阵阵扎着疼。
可这点疼,跟心里翻腾的滋味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抬眼望去,营地外头,全是黑压压的山。
“小棠……”
他嗓子发哑。
“你撑住……真的,千万别出事啊……千万,别出事!”
这会儿,她正躺在离营地老远的一处乱石坡底下。
沈棠是被冷醒的,眼皮沉甸甸地压着,抬一下都费劲。
四下黑压压一片,树影交错堆叠,连条小路都找不到。
脑子嗡嗡响了半天,才拼凑出下午的事。
她试着抬腿,右脚刚动弹,尖锐的刺痛猛地炸开,疼得她“嘶”一声抽冷气。
伸手一摸,肿得跟馒头似的。
崴了……
挺严重。
心里咯噔一下。
再摸兜、摸腰带、摸背包夹层……
手机?
没了。
八成是滚坡时甩飞了。
不能打电话,没法报信,更没人知道她在哪儿。
怕,一下子从脚底板窜上头顶,攥得她胸口发紧。
“喂!”
“有人吗?!”
“救命啊!”
她喊得喉咙发干。
可一出口,就被林子吞掉,连个回音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