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骸……”
“你……回来了……”
“那就……再杀……一次……”
话音落下,黑烬骑士的剑上黑暗之火暴涨。与此同时,周围所有的幽灵人影齐齐转向,全部锁定了厉冥渊和林星晚。
不是分散攻击,而是集中火力。
“他在针对我们!”埃格伯特吼道,“所有人保护冕下和陛下!”
巫师们迅速收缩阵型,各色魔法光芒亮起,在两人周围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防御结界。夜枭队员们也放弃了无效的物理攻击,转而用特制的闪光弹和声波武器干扰那些人影——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林星晚看着那个与厉冥渊对峙的黑烬骑士,又看看周围那些前赴后继涌来的幽灵大军,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近乎释然的战意。
她握紧厉冥渊的手,十指相扣。
“阿渊。”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是残影,但也不完全是。卡奥斯把这些战斗记忆困在这里七百年,用污染滋养它们,让它们变成了某种……‘执念的怪物’。”
她抬头看他,眼中星河璀璨:
“七百年前,我们在这里并肩作战,把它们一个个送进地狱。”
“七百后,我们又被送回同一个战场——”
她松开他的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印记。银蓝色的星辰之力不再温和,而是变得锐利、炽热,仿佛能切割时空。
“那就再杀一次。”
厉冥渊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中倒映的星河与战意,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暗色的规则之力不再收敛,而是如同沸腾的暗潮般从他身上涌出。那双纯黑的眼睛深处,一点点银蓝光芒开始亮起——那是夜骸的权柄正在与厉冥渊的意识完全融合。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林星晚手中的印记爆开,化作万千星辉利刃,如暴雨般射向周围的幽灵大军。每一道星刃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人影的“循环节点”,被击中的人影不再重新凝聚,而是像泡沫般彻底破碎。
厉冥渊则与黑烬骑士战在了一起。规则之力凝聚的长刀与黑暗之剑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出现短暂的扭曲。他不是在单纯地格挡攻击,而是在寻找——寻找这个“残影”的构成核心,寻找那个让它能维持存在的“污染源头”。
甲板上,巫师们和夜枭队员配合着两人的攻势,清理着漏网之鱼。凯瑟琳的银辉剑气专门斩断那些试图偷袭的幽灵,埃格伯特的岩刺从甲板上突起,将人影钉在半空,伊莎贝拉的冰霜魔法则制造出大范围的减速区域……
战斗在沉默中进行。
没有喊杀,只有魔法爆裂的闷响、规则与黑暗碰撞的轰鸣、以及幽灵破碎时那种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
五分钟。
十分钟。
林星晚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七百年前她就经历过这场战斗,知道每一个敌人的弱点,知道每一种攻击模式——现在不过是把记忆里的战术,用更强大的力量重新施展一遍。
厉冥渊那边,黑烬骑士的动作开始出现破绽。
规则之力对这种被污染的能量有着天然的压制效果。每一次刀剑相击,黑烬骑士身上的黑暗能量就会被“否定”掉一部分。它的动作越来越慢,盔甲上开始出现裂痕,幽绿火焰也变得黯淡。
终于,在第二十七次交锋时,厉冥渊找到了那个“点”。
在黑烬骑士举剑准备劈砍的瞬间,剑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符文——那就是污染的源头,是这个残影能维持存在的“核心”。
厉冥渊没有犹豫。
规则之力全部灌注于刀尖,他没有去格挡劈来的巨剑,而是将长刀如标枪般掷出——
“噗嗤!”
暗色长刀精准地贯穿了那个符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黑烬骑士的动作僵住了。它低头看向胸口的“伤口”,幽绿火焰剧烈跳动,发出无声的嘶吼。下一秒,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破碎,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般,化作无数黑色的灰烬,飘散在暗红色的天幕下。
随着黑烬骑士的消失,周围所有的幽灵人影齐齐一顿,然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消散。短短十几秒,海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些悬浮的战船残骸,和远处时隐时现的岛屿。
甲板上,所有人都喘着粗气。
“结……结束了?”一个年轻的火铸者巫师不确定地问。
“第一波结束了。”林星晚抹去额角的汗,声音带着疲惫,“但这里既然是战场的‘记忆碎片’,就不可能只有一波。”
她看向厉冥渊,后者正盯着黑烬骑士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
“怎么了?”她问。
“那个符文……”厉冥渊低声说,“我见过。在科里亚斯脸上那只邪神之眼里,有同样的纹路。这不是普通的污染,是卡奥斯亲手打下的‘标记’。”
他转向林星晚,眼神凝重:
“这些残影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卡奥斯故意把它们困在这里,用污染滋养,作为……某种预警系统,或者陷阱。”
话音刚落,远处的岛屿虚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岛上的那座高塔——伊芙琳的观测塔——塔顶缺失的部分,突然亮起了一点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心跳般,有规律地明灭着。
每亮一次,整个空间就跟着震颤一次。
而在那光芒的照耀下,海面上开始浮现更多的身影——比刚才更多、更密集、更凝实。
“第二波要来了。”林星晚握紧法杖,声音却很平静,“而且看这架势,会比第一波难对付得多。”
厉冥渊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那就继续杀。”
他看向甲板上的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夜枭,检查装备,更换弹药。巫师,调整魔力,准备持久战。我们要在这里打一场七百年前没打完的仗——”
“打到这片扭曲的空间,再也困不住任何记忆为止。”
远处,暗红色的天幕下,幽灵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沉默。
它们发出了声音——七百年前战死时的惨叫、嘶吼、诅咒,全部混杂在一起,化作席卷整个海域的死亡哀歌。
而在那哀歌的深处,塔顶的暗红光芒,跳动得愈发欢快了。
仿佛在期待。
仿佛在嘲弄。
仿佛在说:欢迎回来,老朋友。
这场跨越了七百年的战斗,终于,要真正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