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新城,海军司令部议事厅。
与陆军大学堂的庄严肃穆、军政礼堂的喜庆或哀恸不同,此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海风咸腥、烈日灼烤以及异域木材的特殊气息。
厅堂中央,巨大的寰宇海图已然展开,上面用朱笔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横跨无垠蔚蓝的航线。
厅内济济一堂。陈霄端坐主位,吴用、林冲、公孙胜(虽已归隐,但因其精通天文地理,被特请来参详),以及政事堂下辖的工曹、户部、农司主官尽数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立于海图前,那位皮肤黝黑如炭、面容被海风雕刻出深深皱纹,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的将领身上。
此人并非旁人,正是原梁山泊水军头领,“短命二郎”阮小五!当年梁山泊里的浪里白条,如今已是“新华”海军都督,统御着那支跨越重洋的远征舰队。
他身着一身深蓝色的海军将官服,肩章上缀着象征远航功绩的星辰锚链徽记,昔日那股混不吝的江湖悍气犹在,却已沉淀为历经风浪后的沉稳与自信。
“委员长!诸位上官!”阮小五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着久历风涛的沙哑
“末将奉令,率‘探索’、‘开拓’、‘破浪’三舰,历时一年又七个月,自登州启航,循东海、穿琉球,借风行于无际大洋,终抵一片前所未见之广袤新陆!”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看到他们眼中的期待与震惊,才继续道:
“彼处土人自称‘印加’,其民肤色赭红,文明迥异,有巨石筑城,雄踞山巅,蔚为壮观。然我舰队秉持委员长‘和平探索、互利交流’之训令,未起刀兵,多以携带之丝绸、瓷器、玻璃器皿,与之交易,换得其地之珍奇物产!”
随着他的话语,几名同样饱经风霜的水手,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几个木箱和藤筐。
当箱盖打开,露出里面那些奇形怪状、色泽各异的块茎、颗粒和干瘪的果实时,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阮小五拿起一个表皮紫红、形似纺锤的块茎,朗声道:“此物,土人称‘甘薯’,我等暂命名为‘红薯’!耐贫瘠,抗干旱,山坡砂地亦可生长,亩产……据土人言及我等粗略估算,不下于二十石!”
他又指向土黄色的大豆以及鲜红色的干辣椒;此乃‘大豆’,亦可做主粮,产量惊人;此乃‘辣椒’,调味辛香,可驱湿寒,更能替代部分食盐!”
农司的主官,一位原宋室司农寺的老臣,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几乎是扑到这些作物面前,双手颤抖地捧起一把大豆,又掂量着一截甘薯,声音都变了调:
“天佑‘新华’!天佑‘新华’啊!委员长!若此等作物特性为真,其耐旱高产,尤其这红薯、大豆,于我国南方丘陵、北方旱塬之地推广,天下……天下再无饥馑之忧矣!全国粮产,在现有良种、肥田之法基础上,再翻一番,绝非妄言!”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作为一辈子与土地粮食打交道的人,他太清楚这些看似土气的块茎和颗粒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