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协会宗旨,‘德在艺先’!所有在协会注册之武师,必须严守《新华律》,不得恃强凌弱,不得勾结匪类,不得聚众滋事!授徒首重武德,要教弟子忠勇爱国、见义勇为、自强不息!若有违犯,轻则除名,重则送官究办!吾辈习武之人,一身本事,当用于保家卫国,服务社会,强健民魂,而非争一己之私利,逞一时之血气!”
他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不少人心头。
尤其那些习惯了快意恩仇、以武力解决纷争的江湖客,脸上都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一位来自河北的戳脚门名师忍不住起身,抱拳道:“武会长,您的话在理。可……习武之人,血性为重,若遇不平,难道也不能出手?”
武松目光直视他,坦然道:
“遇不平,自然要管!但须依律法!擒拿送官,而非私刑处置!我等要做的,是将这血性,化为维护公义的正气,而非破坏法度的戾气!想想鲁智深师兄,他一生杀人放火,最后却悟得‘轰开铁笼枷锁’的真谛!我等如今,有律法为凭,有正道可行,更当如此!”
提到鲁智深,台下许多原梁山出身或仰慕鲁智深的好汉,皆肃然动容,那点不服之气,也消减了大半。
“协会未来,”武松语气放缓,描绘着蓝图,
“将致力于将武术推广至全国学堂,作为强健学童体魄之必修;将精选套路融入新军操典,增强士卒格杀之能;将在各州府设立分会,组织民间社团,使百姓皆能习武健身!此乃千秋之功,远胜于称霸一方,做个土皇帝!”
会议接着讨论了等级评定细则、竞赛规则框架等具体事宜,虽有争执,但在武松强大的个人威望和清晰的目标指引下,大体框架得以确立。
散会后,武松独自一人回到协会后堂他的办公房。
房中陈设简单,唯有一案、一椅、一兵器架。
架上,并排悬挂着他那对赖以成名的雪花镔铁戒刀。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感受着那森然的煞气。
景阳冈打虎、斗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大闹飞云浦……无数腥风血雨的画面掠过脑海。
“哥哥,”他再次低声自语,这次的对象却模糊,或许是宋江,或许是这双刀本身,又或许是他那早已远去的、只知打杀的旧日生涯,“你说这路,俺走得对否?将这杀人的玩意儿,变成强国的方子……”
他沉默良久,最终将双刀稳稳放回架上,转过身,目光已然恢复坚定。
他知道,驯服这头名为“江湖”的猛虎,比打死景阳冈上的白额吊睛大虫,要难上十倍、百倍。但他义无反顾。
而此时,他不知道的是,在陆军大学内部,一份由几位深受新思想影响的年轻参谋军官联名提交的《关于在陆军体系内推行士官民主评议及部分职位竞聘试点的建议书》,正被呈送到林冲的案头。
这份建议书,与武松试图规范、升华民间武力的努力,看似领域不同,其内核却都指向了对旧有权力和秩序结构的挑战与重塑,如同这新时代投下的两颗石子,涟漪终将扩散交汇。
武协宏图初展,而另一场关乎军队灵魂的变革,也已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