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80章 抢劫的欧洲商人 四(1/1)

潮水般的呐喊被海风撕得七零八落,却掩不住铅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印度军官的弯刀在头顶狂舞,刀尖反射的冷光像死神的节拍器,每一次落下都伴随嘶哑的吼叫:“开火!齐射!”蹲在碎石与血泥里的火枪手猛地起身,火绳“嗤嗤”冒着白烟,一排褐色的枪口同时喷出火焰。铅弹像密集的飞蝗,噼里啪啦砸在逼近的风帆商船舷侧,木屑飞溅,却只在厚厚的橡木板上留下浅浅凹坑;偶尔穿透船板,也被舱壁内的棉絮与麻包吞去力道,终究没能酿成更大破坏。

欧洲水手们发出低沉的哄笑,仿佛被蚊子叮了几口。他们稳稳站在甲板上,火枪早已装好铅弹,枪托抵肩,枪口从舷墙的射击孔伸出。指挥官的弯刀猛然下劈,呐喊像闷雷滚过甲板:“轮到我们——开火!”

刹那间,欧洲火枪齐声怒吼,白烟从船侧一排排喷出,密集的铅弹迎着海风横扫而去。刚刚露头的印度火枪手瞬间被金属风暴吞没:最前排的人胸口猛地炸开血花,身体像被无形巨手推得后仰,重重砸在碎石堆里;后排的人尚未反应过来,肩头、面门已被跳弹咬穿,血雾在硝烟中绽放,像一朵朵暗红的花,只开一瞬便凋零。火绳枪掉落在地,尚未燃尽的火绳触到血泊,“嗤”地一声熄灭,冒出一缕带着腥味的白烟。

更可怕的还在后头。欧洲商船的炮手把火把伸向炮门,一声令下,成排的霰弹炮同时咆哮。铁筒里飞出的不是单一的实心弹,而是成百上千的小铅丸与碎铁,像一把巨大的铁扫帚,贴着港口废墟横扫而过。城墙缺口处,原本还在挣扎列队的印度士兵被这阵金属风暴正面扫中:有人胸膛瞬间被打出蜂窝般的血洞,有人面门被削去半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更后排的人被跳弹与碎石击中膝盖、腹部,惨叫着滚倒,却被后面督战的军官一脚踹回缺口,成为下一波霰弹的活靶子。

铅丸击打在残墙石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碎石与血肉一同飞溅,缺口处的地面被生生削低一层,暗红色的泥浆顺着弹坑流淌,汇入先前的血泊,形成一条条细小的红河。火枪的白烟与霰弹的尘土交织在一起,把缺口整个笼罩,只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惨叫、咒骂与军官嘶哑的吼声,却几乎看不见一个完整站立的人影。

欧洲火枪手们冷静地装填、射击、再装填,动作机械而迅速。每一次齐射,都伴随着一排排枪口喷出的白烟,和对面成片倒下的身影。霰弹炮则轮流怒吼,铁扫帚来回扫荡,把任何试图在缺口处重新集结的印度士兵撕成碎片。血雾在硝烟中一次次绽放又一次次被风吹散,只留下满地扭曲的躯体和仍在抽搐的断肢,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铅与火、血与肉交织出的死亡气息。

督战军官的弯刀仍在空中挥舞,刀尖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们嘶吼着,试图用更大的恐惧驱赶士兵向前,可连他们自己的声音也被密集的枪炮声撕得七零八落。缺口处,印度士兵的队列早已看不出形状,只剩一堆堆被铅丸打烂的尸体,和少数仍在血泊里蠕动的伤者。而欧洲商船的炮口,仍在一次又一次地喷火,仿佛要把整个港口都犁成平地,才肯罢休。

铁甲舰的汽笛声尚在港口上空回荡,风帆商船的侧舷却已像退潮的礁石般齐齐打开。粗麻绳抛下,木跳板“砰”地砸在潮湿的石码头,溅起乌黑水花。早已挤在栏杆边的欧洲水手发出嘶哑的吼叫,火枪背在肩,短剑插在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下跳板。靴跟踏碎木板,也踏碎最后一点属于港口的宁静。

“缺口!缺口!”不知谁用变调的嗓音高吼。声音未落,密集的火枪队已自发排成歪歪扭扭的横线,枪口对准仍在冒烟的城墙豁口。那里,印度士兵被霰弹扫得七零八落,却仍被弯刀驱赶着重新聚成人墙。铅丸与碎铁还在石缝里冒烟,血洼倒映着天光,也倒映着欧洲人杀气腾腾的剪影。

“开火!”一排白烟同时喷出,铅丸像铁扫帚再次扫过缺口。最前排的印度兵胸口炸开血花,身体被冲击力掀得后仰,重重砸进泥泞的瓦砾里;后排的人尚未站稳,又被跳弹击中膝盖或面门,惨叫着滚倒,却被后面督战的军官一脚踹回火线。弯刀在阳光下划出冷弧,刀背砸在肩胛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可即便如此,仍有人踉跄着试图后退——恐惧终于压弯了最后一根脊梁。

欧洲火枪手冷静地装填、射击、再装填,枪口喷出的白烟与废墟里的尘土混成一片灰雾。雾中,背着火绳枪的欧洲步兵快步越过火线,把仍在冒烟的枪口对准任何还在动弹的身影;而紧随其后的,是挥舞冷兵器的雇佣兵——他们身披半旧胸甲,手持长剑与长矛,像一群闯入羊圈的狼。

长剑斜劈,寒光一闪,一颗头颅便滚进血泊;长矛突刺,贯穿胸膛后顺势挑起,把尚在抽搐的躯体甩向断墙。金属与骨骼的碰撞声、躯体倒地的闷响、垂死者的喘息与胜者的怒吼,交织成一首野蛮而单调的交响。血雾在灰雾里一次次绽放,又一次次被新的白烟吞没;碎肉与破布挂在凸起的钢筋与石棱上,像一面面残破的旗帜,在热浪中无力地飘动。

一名欧洲雇佣兵被弯刀划破臂甲,鲜血顺着铁片缝隙喷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剑削断对方握刀的手腕,随即抬脚把哀嚎的人踹进瓦砾深处;另一名雇佣兵被火绳枪近距离击中肩甲,整个人被冲击力掀得后仰,却在倒地的瞬间把长矛掷出,矛尖贯穿开枪者的咽喉,把对方钉在残墙上——两人几乎同时倒下,鲜血汇成同一滩暗红。

缺口处,印度士兵的队列终于像被巨浪拍打的沙堤,彻底崩散。有人哭喊着朝港口深处狂奔,却被背后追来的长矛贯胸;有人跪地高举火绳枪乞降,却被火枪抵额一发铅丸结束痛苦;更多的人被驱赶、被劈砍、被践踏,像无头苍蝇般在废墟里乱撞,最终倒在同一片血洼里,成为下一具被踩过的垫脚石。

欧洲雇佣兵踩着尸体推进,长剑与长矛已卷刃,却仍在挥舞;火枪手越过他们头顶继续齐射,把试图重新集结的残兵一次次打散。港口内的石板路被血染得暗红,又被无数靴底踩成浆糊;破碎的帆布与旗帜浸在血水里,像一片片被撕烂的羽翼,再也飞不起来。

夕阳被浓烟遮蔽,只剩下一圈暗红的光晕,照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也照在仍在挥舞的刀剑上。欧洲人的呐喊渐渐嘶哑,却无人停下;印度人的哭喊已变成断续的呻吟,也很快被新的脚步声淹没。此时此刻,港口不再是港口,而是一座被钢铁与火焰打开的屠宰场——血与火、铅与铁,共同书写着殖民时代最冷酷的注脚。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