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街道安静而空旷,路灯将沈墨渊背着沈清明的影子拉得细长。
沈清明正满足地趴在他背上,计划着待会儿要先吃薯条还是先吃巧克力新地,忽然——
“哟,小情侣约会呢?这场景可真够‘经典’的。”
一个熟悉又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从前方的路灯阴影下传来。
沈墨渊脚步一顿,沈清明也立刻抬起头。
只见门矢士正从那片阴影里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胸前依然挂着那台老式品红相机。
他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慵懒表情,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尤其在沈墨渊背着沈清明的姿势上多停留了一秒。
不等沈墨渊和沈清明反应过来,门矢士已经极其自然地举起了胸前的相机,镜头对准他们。
“来,看这边——不用摆姿势,自然状态最好。”
咔嚓!
快门声清脆。一张照片从相机顶部吐了出来。
门矢士伸手接住,习惯性地甩了甩,然后凑到路灯下,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嘴里还评价着:
“嗯……构图嘛,一般般,但人物表情抓得不错。但主角一看就很有故事感嘛。”
“喂——!”
沈清明这下彻底清醒了,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晕“噌”地又烧了起来。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沈墨渊背上滑下来,落地时还有点腿软,赶紧抓住沈墨渊的手臂才站稳。
她气鼓鼓地瞪着门矢士,异色瞳里满是羞恼:
“门矢士!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该不会是一直偷偷跟着我和墨渊吧?!偷窥狂!品红偷窥狂!”
“偷窥?”门矢士收起照片,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表情,随意地摆了摆手。
“别把我想得那么无聊好吗?我只是刚好‘路过’这条街,又刚好看到一幅不错的‘生活小品’,职业病犯了,顺手记录一下而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再说了,这张照片留个备份,说不定哪天我又‘路过’风都的时候,可以拿给翔太郎和菲利普看看。让他们也欣赏一下,另一个世界的‘W’组合,私下里是怎么约会的。啧啧,一定会很有趣,尤其是翔太郎那家伙,表情估计能笑死我。”
想到那个总是一脸严肃硬汉模样的翔太郎,看到这种画面的反应,门矢士似乎已经提前感到了愉悦。
沈清明却被“偷拍”和“要拿给别的世界的人看”这件事弄得又羞又急,她伸出手,语气带着点强硬:
“喂!这位品红先生!既然拍了照,至少给我们这两个‘当事人’看看你的‘杰作’吧?你天天挂着个这么显眼的相机在脖子上,拍照技术想必‘很好’吧?”
门矢士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质疑很不满:“‘想必很好’?小姑娘,把‘想必’去掉。我的拍照技术,那当然是——”
他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骄傲:
“——全球,啊不对,是全部平行世界都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说着,他还是很“大方”地将那张刚刚甩干的照片递了过来。
沈墨渊接过照片,沈清明也立刻凑过来看。
然后,两人沉默了。
照片上,确实是沈墨渊背着沈清明的画面。
背景的街道、路灯都还算清晰。
但是……
他们两个人的影像,一片重影!
就像是相机在按下快门的瞬间被猛烈晃动了好几下,又或者是拍摄对象在以极高频率抖动。
沈墨渊的脸变成了模糊的三四个叠在一起,沈清明的背影更是糊成了一团晃动的银白色光影。
根本看不出什么“幸福的表情”或“拿她没办法的眼神”,只能勉强认出是两个人形轮廓。
沈墨渊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一声极其轻微的、但明显压抑不住的冷笑从他鼻腔里哼了出来:
“呵……哈哈哈。”他难得笑出了声,虽然很快收敛,但眼角眉梢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确实……‘独一无二’。这种能把动态人物拍出量子叠加态效果的技术,我确实从未见过。”
沈清明则是直接“炸毛”了!
“门——矢——士——!”她一把抢过照片,气得差点跳起来,银白的长发都仿佛要竖起来了。
“你这拍的是什么啊!重影这么严重!连我和墨渊的脸都看不清!这根本就是废片吧!你还好意思说技术独一无二?!”
门矢士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用一种“你们这些凡人不懂艺术”的高深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说,你们不懂欣赏。这不是简单的重影,这是‘时间流动的轨迹在瞬间的视觉残留’,是‘动态生命在静止画面中的多重存在证明’!多么富有哲学意味和未来感的影像表达!你们这些只追求‘清晰’、‘美观’的普通人,是无法理解这种超前艺术的!”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偏偏表情严肃得仿佛在阐述某种宇宙真理。
沈清明被他这套歪理气得说不出话,只能鼓着腮帮子,用眼神表达“我信你个鬼”。
沈墨渊看着沈清明气呼呼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好了好了,清明,别激动。一张照片而已。”
沈清明委屈地看向沈墨渊,异色瞳里水汪汪的:“可是他拍得好丑!还把我们要拿给别的世界的人看!”
沈墨渊想了想,提出补偿方案:“那……等会儿你的冰淇淋,点两个?或者再加一份薯条?”
沈清明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怒气值肉眼可见地下降。她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讨价还价:“要两个冰淇淋!不同口味的!还要大份薯条!”
“好,都依你。”沈墨渊无奈又宠溺地点头。
旁边的门矢士看着这对小情侣的互动,摸了摸下巴,忽然插话:“你们要吃东西?麦当劳?”
他刚才似乎听到了关键词。
沈清明还在为照片的事耿耿于怀,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门矢士打了个响指:“巧了,我肚子也刚好饿了。走吧,一起,我请客……呃,或者你们请?”
沈墨渊:“……”
沈清明则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家伙脸皮这么厚。
但想到马上能吃到双份冰淇淋,又看了看沈墨渊,她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三人走进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暖黄的灯光,熟悉的食物香气,零星坐着几个熬夜的年轻人或疲惫的上班族。
沈清明果然点了两个冰淇淋,一个巧克力新地,一个草莓奶昔,外加一份大薯条和麦乐鸡块。
她心满意足地捧着托盘回来,坐下后就一手一个冰淇淋,左一口右一口,吃得眉眼弯弯,暂时忘了照片的不快。
沈墨渊则点了相对简单的套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得欢快,轻声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嗯!”沈清明嘴里含着冰淇淋,含糊地应着,但速度一点没减,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门矢士只要了一份中薯条和一杯可乐。他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捏着薯条,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吃着,品红色的相机在明亮的店内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的目光在沈墨渊和沈清明之间扫来扫去,眼神里带着一种观察有趣生物的兴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沈墨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找了个话题:“对了,海东大树那边,你怎么处理了?”
他记得离开时,门矢士还在和海东进行“债务清算”。
提到海东,门矢士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表情。
“那家伙啊,”他喝了口可乐,“死活不肯卖掉他那些不知道从哪个世界顺来的‘宝藏’换钱。说什么‘宝物是艺术,艺术是无价的,怎么能用庸俗的金钱衡量’……啧,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艺术?”
他捏起一根薯条,对着灯光看了看,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所以,我只好采取折中方案了。把他暂时‘抵押’出去了。”
“抵押?”沈清明好奇地抬起沾着一点冰淇淋的脸颊。
“嗯,抵押给我一个‘债主’开的照相馆里当临时劳工了。”
门矢士说得轻描淡写,“用打工抵债,包吃包住没工资,直到还清欠我的钱和利息为止。哦,顺便还能帮我看着点店,省得那老头总抱怨没人帮忙。”
沈墨渊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的债主?你还欠别人钱?”他以为只有海东欠门矢士的。
门矢士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向别处:“这个嘛……旅行经费,总有不凑手的时候。那位老爷子照相技术……咳,经营手法比较独特,我们有点……经济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