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段祺瑞的全权代表徐树铮,则显得相对“平静”一些。
但这种平静之下,是更为深沉的震撼与认命般的清醒。
他本就是皖系的核心智囊与决策者之一,对于大势的判断远比旁人敏锐。
早在决定派遣他前来观战时,段祺瑞和“皖系”,其实已经基本放弃了与国防军对抗的念头,已经倾向于接受整编的现实路径。
然而,理论上的认知与亲眼目睹实战威力的冲击,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徐树铮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每一个战术细节,从战机的协同、到投弹的精度、再到对防空火力的压制效率。
他越看,心中那杆权衡利弊的天平就倾斜得越彻底。
这不仅是武力的展示,更是体系化、现代化战争能力的全方位碾压。
他脸上的“平静”,更像是一种被事实彻底说服,再无他想后的凝重与决断。
他甚至在心中快速评估,如果青岛要塞的守军换成皖系最精锐的部队,在如此空袭下能坚持多久?
答案是令人绝望的。
所有的犹豫、不甘,在此刻都化为了必须加速推进“归附”进程的紧迫感。
山东督军靳云鹏本人,作为唯一亲至的督军,其心情恐怕是最为复杂和苦涩的。
他站在舷窗前,几乎僵立不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青岛,本应是他的治下之地,如今却在他眼前,被国防军以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抵御的方式猛烈攻击。
他心中早已毫无与国防军对抗的念想,自日军强占青岛,他无力收回时起。
他就明白,自己在这盘大棋中已无多少自主权。
但亲眼看着别人的军队,在自己的“地盘”上(哪怕是名义上)进行如此高效霸道的攻坚。
那种身为地方长官却无能为力、,甚至需要“旁观”的屈辱感与彻底的无助感,混杂着对国防军力量的极致惊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此刻所想的,只剩下如何尽快尽可能体面地完成山东的交接,以求在新格局中不要被彻底边缘化。
其他几位督军派来的代表,如代表倪嗣冲、赵倜、王占元、李纯的特使们,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面色如土,有人额头冷汗涔涔,有人反复放下望远镜又举起,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他们各自代表着仍有一定实力,尚在观望的北方军阀,原本或许还带着几分考察,评估甚至暗中比较的心思而来。
但现在,所有的比较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看到的不是简单的“强”,而是一种超越了他们认知维度,足以决定未来数十年国运的“新质战斗力”!
震撼过后,是深深的自惭形秽,与对未来个人及所属势力命运的茫然惊颤。
他们知道,自己带回的报告,将不再是“国防军很强”这样模糊的描述。
而将是具体到战术细节,充满无力感的“降维打击”实录。
这必将极大影响身后督军的最终决策。
……
不等代表们,被这空中雷霆震撼到近乎麻木的心灵有丝毫平复,海上的“獠牙”已然亮出。
在罗文司令沉着果断的指挥下,庞大的第三舰队开始调整队形。
各舰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机械声响。
一根根粗壮黝黑的炮管,齐齐扬起了狰狞的炮口,精确地指向远方天际线下,那几座已然浓烟滚滚、寂静无声的海防炮台废墟。
舰队在距离海岸约七八公里的相对安全距离上展开,分成两个战术编组。
一组以“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布列塔尼号”等主力舰为核心,瞄准汇泉角炮台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