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这座饱经殖民沧桑的城市,终于回到了民国人民手中。
想必当初日军陷落青岛要塞时,大概不曾料到短短两年后,这处要塞便会再度易主。
彼时五万英日联军在海陆空皆占尽优势的情形下,尚且耗费整整七日才攻克此地。
如今国防军仅用两天便将其收复,而双方的伤亡代价竟全然颠倒,甚至比之更甚!
……
青岛湾的海风还未散尽硝烟味,北中国的政治版图已然开始无声地碎裂、重组。
最先落下的是一片雪花。
山东督军靳云鹏的通电,在战役结束后的第三日清晨传遍全国。
电文很简短,没有冗长的客套,也没有晦涩的隐喻,只有直白如刀的三句话:
山东防务即日起移交国防军,全省军政人员听候整编,本人愿以个人身份继续服务桑梓。
这份通电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尚未荡开,更大的浪头已经接踵而至。
出乎许多人意料,第二个响应的竟是京师城里的段祺瑞。
总理府那台老式电报机敲打出电文时,窗外正飘着那年春天的最后一场雪。
段祺瑞披着貂皮大氅坐在太师椅上,眼睛半阖着,仿佛在听什么遥远的声响。
幕僚长将译好的电稿呈上,他只看了一眼便摆摆手:
“发吧。”
“总理,这措辞是否……”
幕僚欲言又止。
“措辞?”
段祺瑞睁开眼,那双见过戊戌变法、见过辛亥枪声、见过袁世凯称帝的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疲惫,
“青岛那一仗打完,还有什么措辞需要斟酌?”
电文在午后二时发出。
比靳云鹏的通电长些,但依旧克制。
开头照例是“为国为民”的冠冕话,中间用了“顺应大势”“避免涂炭”的字眼,最后一段才落到实质——
欢迎国防军进驻京师维持秩序,原有政府各部暂维现状,本人愿以民国前总理身份襄助过渡。
这份通电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河南开封的督军府里,赵倜捏着两份电报在书房踱步。
一份是段祺瑞的,一份是他自己三天前就拟好的。
窗外的梧桐树上,两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连段祺瑞都低头了……”
他喃喃自语,忽然停下脚步,对门外喊道:
“来人!三日前拟的那份电文,即刻发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安徽蚌埠的倪嗣冲正与几位心腹师长吃茶。
茶是上好的六安瓜片,水是淮河清晨取的活水,但谁也品不出滋味。
副官送来段祺瑞通电的抄件,倪嗣冲只瞥了一眼,便对参谋处长点头:
“照咱们预备的第二稿发。”
顿了顿,又补充道:“加一句,皖省全体将士翘首以盼国防军早日莅临整训。”
两封通电一前一后,相隔不到半个时辰。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早就备好的戏码,只等有人先开锣。
真正的重头戏在第五日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