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整场战役中极具象征意义的时刻。
每一辆披挂着厚重装甲的坦克,每一台承载着未来战场形态的装甲战车,在驶上浮桥前都需要进行最严谨的检查。
驾驶兵神情专注,操纵着数十吨的钢铁巨物,沿着临时铺设的桥面导向标,以近乎爬行的谨慎速度,一寸一寸地向南岸挪动。
浮桥在履带的碾压下微微起伏,钢制构件发出低沉的、绷紧的呻吟。
然而,这谨慎仅仅是战术层面的稳妥考量。
三条可并行通过重型车辆的大型浮桥同时运作,如同三股并流的钢铁动脉,将积压在北岸的强大突击力量,源源不断地泵入南岸。
一个小时后,惊人的数字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数十辆主战坦克、一百多辆各型装甲战车,全部安然驶抵对岸。
这些庞然大物甫一踏上坚实的土地,便迅速驶离桥头,在指定的集结区排列成沉默而森严的攻击阵型。
炮塔缓缓转动,如同巨兽苏醒后第一次环视自己的猎场。
与此同时,在另外数座中型浮桥上,装甲部队的另一支重要力量。两百余辆运兵车、侦察车也在高速通过。
它们重量更轻,通行速度远超坦克,因此比那些钢铁巨兽更早完成渡江,更早在对岸完成展开与集结。
引擎低啸,电台里通信频密,一道无形的作战网络,正在南岸的空气中迅速铺开。
至此,汉江南岸的国防军力量,已从最初的轻装步兵,演变为一支兵种齐全、装甲突击力量充沛的合成化攻击集群。
进攻的锋刃,已然淬火打磨,只待出鞘。
然而,接下来通过浮桥的部队,却让人感到了微妙的诧异。
继装甲部队之后,踏上那些大型或中型浮桥的,并非第一集团军的任何一支部队。
那飘扬的旗帜、那制式略有差异的军服、那行进间特有的某种复杂神情,分明属于另一支力量——
日帝国义军第一师团,以及与他们并肩行进的朝鲜义军第一师!
这两支与国防军“结盟”的“友军”部队,此刻各拥约万人之众,队列整齐,装备与国防军使用的一般无二!
他们沉默地踏过浮桥,在国防军工程兵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地进入南岸预设的集结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不是战胜者的骄矜,也不是仆从军的卑微,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共同目标所联结的肃穆!
选择让这两支部队在装甲主力之后、总攻发起之前迅速渡江,自然出自前线指挥部的精密算计。
接下来的作战阶段,将是步兵与装甲部队高度协同的攻坚冲锋。
而担任第一波次突击、与那些钢铁巨兽并肩突入敌阵的步兵,恰恰将由这两支“友军”来承担。
此等安排,绝非权宜之计,更非轻率之举。
其背后的逻辑,简洁而有力:最大限度降低不必要的“杀戮”!
说人话就是,让这两支友军部队在进攻中,瓦解日军或朝鲜伪军的抵抗意志!
汉江南岸残存的日军,以及卷入战斗的朝鲜伪军部队,此刻正处于外援断绝、战局糜烂、士气濒临崩溃的绝境。
直面国防军的坦克与大炮,他们或许会选择顽抗到底。
但当进攻的步兵队列中,飘扬着与己方同样的旗帜、回荡着熟悉的乡音,甚至能清晰看到昔日同僚或同胞的面容时。
那层因恐惧与愤怒而构筑的心理防线,便极易出现松动。
边进攻,边喊话,边推进,边劝降……
让同胞的现身说法,去瓦解同胞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这远比单纯的军事歼灭,更能体现胜利的从容与智慧。
至于“友军”部队与国防军装甲兵之间的战术协同问题,则早已不是需要临阵磨枪的难题。
嗯,问的话,就是早就磨合过了!
在基地演习场上的汗水,联合训练中的磨合,早已将两者之间的配合打磨得足够顺畅。(对!就是那种基地!懂的都懂!)
此刻需要做的,仅仅是让这台已调试完毕的战争机器,按照预定的节奏,轰然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