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战斗轰炸机随时监视着战场每一处可疑活动,坦克炮塔旋转的速度远超任何人奔跑的速度。
那些刚刚露出头、或刚刚喊出第一句口号的军官。
往往在几秒之内,便被精确射来的炮弹或航空机枪子弹击中,瞬间扑倒在废墟之间,成为又一具无人收敛的尸体。
……
指挥链就这样被一节节打断。
失去了有效指挥的普通日军士兵,以及混杂在防御体系中、早已人心惶惶的朝鲜伪军,此刻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有的龟缩在炸塌的掩体角落,抱着枪浑身发抖。
有的茫然地站在战壕里,不知该继续射击还是扔掉武器。
有的开始偷偷剥下识别身份的标识,试图在即将到来的结局中抹去曾经的痕迹。
而就在这一刻,友军部队出动了。
日帝国义军的士兵,利用战斗间隙,在装甲掩护下突入日军据守的残破战壕。
他们的作战方式极为特殊,并非单纯的杀戮。
而是将凌厉的战术推进,与持续的心理攻势紧密结合。
标准的日语,有时甚至是某个县、某个村独有的方言口音,在硝烟弥漫的战壕间响起:
“放下武器!走出来,你们就能活下去!”
“我们是义军,已经接受了改编,我们没有死,你们的家乡还有人等你们回去!”
朝鲜义军同样展开了类似的喊话。
他们面对的,主要是溃散在侧翼阵地的朝鲜籍伪军士兵。
那些被日军驱使、本就不愿为异国卖命的朝鲜人。
在听到同胞熟悉的口音、听到“回家”、“赦免”、“活下去”这些词汇时。
眼神中那层麻木的保护壳,开始片片剥落。
一面是毫无组织,抵抗者转瞬毙命的修罗场。
一面是昔日“同胞”在硝烟中喊出的真诚劝降。
放下武器,走出来,你们就能活!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两只看不见的巨手,同时攥紧了残存守军的心脏。
说来讽刺,对面那些穿着略异军服、操着熟悉乡音的“同胞”。
方才开枪时同样精准而冷酷,击毙顽抗者绝不犹豫。
可这难道不是两军交战的常态么?
已心存侥幸、心防尽碎的守军士兵们,几乎是本能地在脑海中为这些“迫不得已”的同胞完成了辩护:
他们定是被命令冲在前面的,他们不开枪,自己就要死。
可他们仍冒着风险喊话,仍给出一条生路。
这份在残酷战场上,自行编织的理解与自我说服。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原本或许还能再撑片刻的心理防线,轰然坍塌。
于是,阵地各处开始出现成片成片的投降。
其实,“成片”这个词用在此刻,已略有些不切实际。
国防军那数以万计的炮弹,在连续以最密集的方式反复犁过这道沿江防线,阵地上早已不是兵员齐整的模样。
守军的“稀疏”程度,与开战之初已不可同日而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