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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老爷子此刻面色冰冷如腊月寒石,浑浊的老眼死死凝视着堂下立着的龙少保,周身散出的戾气压得满厅空气都近乎凝滞。
他端坐在梨花木主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顺着下颌垂落,每一根都似带着怒意,指尖死死攥着椅扶手,指节都泛出青白。
厅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沉郁,两侧侍立的丫鬟们全都垂着头,缩着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盛怒的老爷子。
“成什么体统!”龙老爷子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威严中裹着滔天怒火,字字都砸在人心上。
“你大哥是龙兴堡堂堂堡主,执掌宗族百年基业,守着一方安稳,你身为龙家二少主,却天天在外逛窑子、厮混市井,甚至甘心落草为寇当山贼。”
“龙家在隆安扎根上百年的脸面,列祖列宗积攒的威望,都快被你一个人丢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龙老爷子说到这儿,情绪彻底失控,面色涨得通红,气血一股脑涌上头顶,连脖颈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抬起枯瘦却有力的手掌,狠狠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梨木桌案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青瓷茶盏、果碟齐齐弹跳。
滚烫的茶水从盏口泼洒出来,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桌案都跟着颤了三颤。
这时,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着浅粉布裙的少女丫鬟,连忙碎步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满是慌张与小心翼翼。
她伸出纤细柔软的小手,轻轻捂在龙老爷子的胸口,另一只手顺着老爷子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缓缓摩挲,力道轻柔又稳妥。
就这般细心顺了好一会儿气,老爷子急促的喘息才渐渐平缓,翻涌的气血也慢慢压了下去,脸色不再那般通红骇人。
龙少保斜斜倚在厅内的朱红廊柱上,一身锦袍皱巴巴的,领口微敞,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满脸都是轻佻傲慢的神色。
他斜睨着老爷子,眼神散漫又不屑,压根没把父亲的厉声训斥放在眼里,嘴角甚至还勾着一抹无所谓的淡笑。
只因早在几年前,父亲力排众议,将龙兴堡堡主之位传给大哥龙少风的那一刻,他就对这个父亲、对整个龙兴堡失望透顶。
旁人都不懂他为何放着锦衣玉食的少主不做,偏要上山当山贼,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
缘由从不仅仅是童年被山贼掳走,留下的挥之不去的阴影,更多的是他想凭自己的真本事招兵买马,靠武力挣得旁人真正的认可与敬重。
哪怕他招揽的都是山野山贼、亡命之徒,他也从不觉得自己的兄弟,比龙家那些靠着宗族俸禄度日的龙卫差半分。
“你怎么不说话了?”龙老爷子见他始终沉默,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怒火再次蹿升,厉声质问道。
“是不是终于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丢尽了龙家的脸面,愧对龙家列祖列宗百年的打拼与传承?!”
“想我龙氏宗族,在隆安县这一带扎根整整上百年,列祖列宗个个为龙家抛头颅、洒热血,守业继世,拼搏一生从未懈怠。”
“到了老夫这一代,虽说没创下光耀门楣的大功绩,没谋得一官半职光耀宗族,却也稳稳守住了龙家的脸面,没让宗族蒙羞半分。”
“到了你们兄弟这一辈,你大哥沉稳能干,打理堡中事务井井有条,你三弟懂事上进,待人谦和,个个都让老夫甚是欣慰。”
“偏偏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忤逆畜生,半点不懂为龙兴堡分担解忧,只知道四处招灾惹祸,横行乡里,惹下一身麻烦。”
“自己闯的祸、惹的事,偏偏没本事摆平,次次都要让整个龙家出面,为你收拾烂摊子、擦屁股,耗费无数财力人脉。”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行事依旧荒唐无度,昨夜还要劳烦你三弟,连夜跑去隆安县,把你从烟花之地接出来。”
“倘若今日不是你三弟及时赶到,将你带出隆安县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县令,早就把你抓进大牢,严刑审问了!”
“换做龙家旁人,借旁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龙家的人,可就因为你,给龙家抹黑,在龙家不得宠,人家想拿捏你就拿捏你。”
“完全不顾及龙家在隆安的威严与势力,你现在看清楚了吧,连外面的一个小小县令,都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活明白吗?还不肯收敛你的性子吗?!”
龙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龙少保的鼻子,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