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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不要……(2/2)

赵老夫人闻身转头看她,眼底有几分不满。

她原先就嫌韩氏没有教好赵铅华。养得这孩子没有半分心机,心里头什么事都藏不住,根本不像个嫡女的样子。

眼下,赵铅华又自毁前程,和康王那样的人有了亲事。

满上京谁不知道,康王是最胸无大志的王爷?

赵铅华这个嫡女嫁进康王府,镇国公府算是白白养了她,起不了半点作用。

“提亲也算是大事。”赵铅华声音小一些:“姜幼宁才刚回来。想必累了。这些事等她休息过后再说也不迟。”

她看向姜幼宁,极力遮掩眼底的情绪。

可她忘了,她本就不擅长藏住自己的心思,更何况她心底对姜幼宁的恨意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

姜幼宁与她对视一眼,便看出她眼底的不甘和怨恨。那恨意如同淬了毒的针。若眼神能化为实质,她恐怕早被赵铅华给杀死千百次了。

她心下生出警惕。

赵铅华本就是个沉不住气的,这般恨她,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事来。

往后,她得小心防备。

“我也确实有些累了。”她顺着赵铅华的话说道:“祖母,这门亲事尚未有定论,等后头再说吧。”

“那你快去歇着吧。”

赵老夫人摆摆手,亲自起身送她。

花妈妈赶忙打了帘子。

姜幼宁蹙眉走了出去。

“让人到门口去盯着,一旦瑞王来提亲,立刻来告知我。”

赵老夫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吩咐花妈妈。

她看姜幼宁对嫁给谢淮与这件事,还有些不情不愿。

怕节外生枝,只想早些将这门亲事定下。

“祖母,我也先告辞了。”

赵铅华起身往外走。

赵老夫人转过头看她一眼,皱起眉头训斥她:“你安分些。康王再如何,也是皇帝的兄长,正经的王爷。咱们国公府惹不起。”

她知道赵铅华心有不甘。

她又何尝甘心?

赵铅华身为镇国公府的嫡女,原本有更大的用处。结果配给了康王,这分明是赔钱的买卖。

可事已至此,瑞王步步紧逼。为了整个国公府的名声,赵铅华的婚事已经别无选择。

赵铅华气得几乎咬碎银牙,没有说话快步走了出去。

她手里的帕子几乎要撕破。

之前她对自己的婚事有多憧憬,现在就有多绝望。

她堂堂镇国公府嫡女,居然要嫁给康王那种猥琐无用的老东西。

姜幼宁一介养女,却能嫁进瑞王府做侧妃。

凭什么?

她心中恨意翻滚。她下地狱,姜幼宁也别想好。

还有谢淮与。

她那么真心对他,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谢淮与休想如愿娶姜幼宁!

“姑娘,康王殿下来了。”

彩霞一脸忧心地迎上来。

姑娘跟康王殿下定下亲事之后,国公夫人气得病倒了。

她们这些下人也跟着犯愁。

她有些防备地看着赵铅华。

以往,姑娘听说康王来了,总要气得尖叫发疯,摔东西,喊着要康王滚。

她们这些做婢女的,不免遭殃,少不得要挨上几巴掌。

但今日却奇了怪了,赵铅华不仅没有生气,眼中反而亮起怪异的光芒。

“来了……”

赵铅华看着前方,喃喃开口。

“姑娘……”

彩霞吓坏了。

姑娘不会是将脑子气坏了吧?

“请他进来,让他在花厅等我。走,回院子。”

赵铅华吩咐一句,快步朝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

彩霞一脸莫名其妙。

看姑娘的情况,也不像是气傻了。

那怎么突然就转变态度了?

赵铅华回院子梳洗打扮一番,换了一身衣裙,到了花厅门口。

她探头看了一眼。

康王穿着一身酱紫色团花常服,松弛的老脸,眼下青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他发福的身子瘫在紫檀躺椅上,正眯着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打量站在门边的婢女。

那婢女被他看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赵铅华深吸一口气,忍住心头的恶心,将面上的厌恶也掩饰下去。露出几分笑意,抬步进了花厅。

“华儿见过殿下。”

她走上前,盈盈一拜。

她回院子刻意装扮过。

一身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包裹着匀称的身形,肌肤胜雪,发髻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鲜艳的口脂,遮住了面上的憔悴。

康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不由一亮:“华儿不必多礼。”

他受宠若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要知道,赵铅华对他一直不假辞色。

但镇国公府既然认了这门亲,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是以常常登门,一日能跑个三五回的。

但都没得过赵铅华的好脸色。

眼下赵铅华忽然这样,他自是惊喜。

但他终究本性难移。

话说出口,还是忍不住上下将赵铅华打量了几遍,目光最后落在她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上,咽了咽口水。

赵铅华强压住要吐的冲动,带着羞怯道:“听说殿下喉咙有些不舒服。我让厨房做了雪梨羹,殿下尝尝。”

“你有心了。”

康王不知她为何转变这样快,但也懒得追究。

他只乐得享受便是。

赵铅华坐了下来,将食盒中的雪梨羹取出。用勺子搅了搅,挑出一勺来喂到他嘴边。

她虚着目光,根本不敢看康王的老脸。怕自己忍不住把碗砸在他脸上。

“嗯,甜而不腻,味道不错。”康王咂咂嘴,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华儿人美,心思又体贴。镇国公真是教女有方啊。”

“殿下过奖了。”

赵铅华放下碗,低下头脸上挤出一抹羞赧的红晕。

康王趁机拉住了她的手。

赵铅华几乎要跳起来,猛地抽回手。

眼看康王变了脸色,她堆出笑意道:“殿下,我怎么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就算要亲近,也得等婚后不是?”

康王听她这样说,也觉得有道理,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连连点头:“也是。”

就算不将镇国公府放在眼里,他也忌惮赵元澈。还是先忍一忍的好。

“我原来也不甘心嫁给殿下,总觉得您年纪太大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您会疼人,比旁人好多了。”

赵铅华又捏着嗓子,逼着自己说出些讨好之言来。

要不是为了达成目的,她死也不会对着康王这张丑陋的老脸,说出这种让她自己都作呕的话来。

康王被她夸得陶陶然,眯着眼睛笑道:“你知道就好。”

他虽然多情了些,但对府里的那些女子是极好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女子上赶着要跟着他。

“殿下这么好,我想让姜幼宁也跟着过去。给殿下作妾室。我们姊妹二人一起侍奉殿下。”

赵铅华又挑了一勺雪梨羹,喂到他嘴边。

“嗯嗯。”

康王连连点头,张嘴要吃。

忽然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一下躲开她喂到嘴边的雪梨羹,浑浊的眼睛睁大了。

“你说谁?姜幼宁?”

他想起那柄抵在脖颈间的锋利匕首,伤处好像又隐隐作痛了,他眼中泛起惊惧。

再想想,赵元澈手里握着他的把柄。

姜幼宁又是谢淮与要娶的人。

这两个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姜幼宁又是个敢弄刀的。

他还想继续过舒坦的日子,可不想上赶着找死。

姜幼宁碰不得。

“不不。”

他连连摆手。

他可要不起姜幼宁。

“殿下怕什么?”赵铅华怂恿他:“殿下只要点点头,其他不用操心。我想法子将她送到你面前,等生米做成熟饭,她不愿意也会愿意的。”

她看着康王胆小窝囊的样子,几乎要忍不住心里的气,用碗砸破他的头。

又老又丑又胖也就算了,还这么无用!

这居然是她要嫁的人!

她想想都要窝火死了。

谢淮与当初就是用“生米熟饭”这一套,把她设计给了康王。

现在,她要用同样的手段算计姜幼宁。

“不行不行。”康王连连摇头:“这件事你就别想了,那是瑞王看重的人,我不打这个主意。”

他别的本事没有,自保是有一套的。看似昏庸,其实心里明白着呢。这件事,坚决不能做。

“为什么?”

赵铅华脸上精心堆砌的笑一下僵住。

她以为康王昏聩无用,根本没个脑子,只会垂涎美色。只要略施小计,他就会上当。

没想到他居然拒绝了她。

“这件事不妥。先不说你兄长,我要真那么做了,瑞王第一个不会放过我。这世上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何必为了一个姜幼宁惹一身腥?不值得。”

康王摇摇头,张口去吃她勺子里的雪梨羹。

但那雪梨羹还没到嘴。

赵铅华忽然抬手,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碗勺摔在了地上。

她恼羞成怒,他的拒绝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康王惊得坐直了身体,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居然敢……

“不值?你以为我赵铅华就值吗?你以为我愿意来讨好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这个色厉内荏令人作呕的老废物,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赵铅华赤红着眼睛,理智全无。

无法退亲,无法拒绝!

她已经快被这门亲事逼疯了。

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将心头气怒全数宣泄了出来。

“你……你这个泼妇……”

康王反倒被她吓住了,指着她说不出别的话来。

“滚,滚!”

赵铅华又开始摔桌上的东西。

康王起身踉跄了一步,快步朝外走去,口中嘟嘟囔囔道:“本王不跟女子一般见识……”

他本来也没什么脾气。又有把柄在赵元澈手里,更不敢对赵铅华如何。

赵铅华看着他窝窝囊囊竟然就这样走了,气得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她情愿康王勃然大怒,让人将她拉出去打杀了,也好过让她嫁给他这个好色的窝囊废!

邀月院。

“姑娘近来总是闷闷不乐的,是怎么了?”

姜幼宁倚在窗前,看着外头飘落的雪花出神。

吴妈妈从外头进来,将手中的披风披在她肩上。

“我没事。妈妈。”

姜幼宁拉住她的手,弯眸朝她笑了笑。

吴妈妈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疼地替她理了理发丝。

世子爷这些日子也没往这处来。

想是两人闹别扭了。

姑娘不说,她也不好说这件事。

姑娘说了,她也不知该如何劝。

毕竟他们两人如今还是兄妹关系。

唉。

姑娘太不容易了。

“妈妈,你坐这儿。”

姜幼宁拉着吴妈妈,在她身旁坐下,将脸儿靠在她肩头。

这般,能让她心中安宁。

吴妈妈在她后背上轻拍,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

“妈妈,下雪了。我想吃你烧的馒头片和红薯。”

她轻声开口。

原来她们在小隐院相依为命时,到了冬天没什么可吃的。

吴妈妈就会在炭火盆边上给她烤馒头片和红薯。

馒头片酥脆,越嚼越香。红薯香甜,捧在手里暖暖的。

她怀念那样的日子。

虽然清贫,却没有太多的烦心事。

“妈妈明日给你烤。”

吴妈妈疼她,对她自然是有求必应。

“世子爷。”

芳菲在外头行礼的声音传来。

吴妈妈连忙起身:“世子爷来了。”

话音落下,赵元澈便跨进卧室。

姜幼宁心揪了一下。她瞬间沉下脸儿,转过脑袋去不看他。

他来便来。

她不想理会他。

尽管不看他,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她咬住唇瓣,藏在袖中的手指克制不住微微蜷起。

“世子爷。”

吴妈妈行礼。

“妈妈不必客气。”

赵元澈朝她抬了抬手,语气温润。

吴妈妈笑着站直身子。

赵元澈瞧了瞧左右,屋内只在床边摆了一盆炭火,又要开着窗透气,有些凉。

“再添一盆火。”

他吩咐吴妈妈。

吴妈妈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姜幼宁从始至终,一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好似被外头的雪冻住了一般。

听到他的声音,她不由自主便想起在冷宫所见的那一幕。手指甲掐住掌心。

赵元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低声问她:“冷不冷?”

姜幼宁恍若未闻,还是不曾动,更没有回他的话。

她冷不冷,与他何干?

不要他管。

欺负她羞辱她的时候不管不顾,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赵元澈伸手去牵她的手。

姜幼宁这一下有了反应。

她如同被火燎了一般猛地抽回手,而后彻底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她腰肢绷得笔直,满身抗拒,像只被惹得炸毛的猫。

“你现在脾气大得很。”

赵元澈也不恼,抬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她使性子总比掉眼泪好。

姜幼宁不理他。

脾气大?

那也比他好。

他心里装着苏云轻,还一次又一次地羞辱她,霸占她。

对他这样的人,她难道还要给他什么好脸色不成?

想是这样想,她心中也有一点点慌乱。

生怕惹恼了他。

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初雪停后,宫里有冬狩。我让人给你预备了衣裳,你到时候一起去。”

赵元澈淡声开口。

“我不去。”

姜幼宁终于开了口,断然拒绝了他。

卧室里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姜幼宁后知后觉地不安起来。

他不说话,是不是又要发疯?

“姜幼宁。”

赵元澈微微拧眉,语气沉了下去,似有警告的意味。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姜幼宁赌气,梗着脖子回他。心底遏制不住泛起点点酸涩,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

他以为他这般唤她,她便会害怕?

她早不怕他了。

他要她去,她偏不去。

“胡说什么?”赵元澈轻声道:“我教过你狩猎。狩猎场里没有体形太大的猛兽,这是很好的锻炼机会。”

“我不去。”

凭他说什么,姜幼宁还是回他这三个字。

卧室里又安静下来。

姜幼宁心中越发不安。

不知他是什么姿态?不耐烦地盯着她?还是别的什么?

正忐忑之间,腰间忽然一紧。

赵元澈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双手掐着她腰肢将她提了起来。

“你放开我……”

姜幼宁下意识挣扎,两手推着他胸膛。

赵元澈却不给她逃跑的机会,手下稍一用力,径直将她放在了窗台之上。

而后,他猛地松开了手。

那窗台狭窄,姜幼宁根本坐不住,失了腰间力道,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她惊呼一声,出于本能伸手紧紧抱住他脖颈。

赵元澈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你……”

姜幼宁反应过来,一时羞恼不已,捏着拳头捶他。另一只手却不敢松开。

她向来惜命。

窗台这样高,掉下去若摔出个好歹来,谁来管她的死活?

赵元澈忽然抬手,粗糙的指尖捏住她下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

姜幼宁被迫抬起头,一眼望进他近在咫尺的黝黑眸底,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清冽的甘松香气。

她心剧烈地跳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去,脸儿一下红透。她推他手,扭过脸儿躲他。

可这个动作还未来得及完成,他便倾身靠过来。

温热的唇瓣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碾在她唇上,不给她半分逃离的机会。他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和呜咽,攻城略地。

清冽的甘松香气铺天盖地,织成了一张网,将姜幼宁牢牢锁在其中。

她在他的攻势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呼吸被掠夺,很快便溃不成军。

他的吻落在她锁骨上,指尖捏住她小衫的盘扣,轻易捻开。

“不要……”

姜幼宁脸儿瞬间苍白,手胡乱推在他脸上。

青天白日的,他竟然又想……

他还吩咐吴妈妈去添炭火盆,吴妈妈随时可能送炭火盆进来。

即便这样,他也不管吴妈妈进来会看见。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毫无尊严可言。

赵元澈停住动作,稍稍直起身子,垂眸看着她。

他眸底晦暗的欲色翻滚,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脸上。

姜幼宁睁大湿漉漉的眸子,气恼又羞愤地看着他。她眸中迅速积聚起泪意,心中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助。

她到底要如何,才能摆脱他?

赵元澈瞧了她片刻,再次低头去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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