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梭在光怪陆离的时空通道中剧烈颠簸,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窗外是飞速流转、无法理解的色彩与光影,时而可见破碎的星辰如流星般划过,时而又有扭曲的城市幻影一闪而逝。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的结构也变得支离破碎。
狐九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时空错乱带来的强烈眩晕感,在小玉的搀扶下,艰难地坐到主控位附近。他必须尽快弄清楚目前的处境。
“雷将军,梭体情况如何?还能支撑多久?”他的声音沙哑虚弱。
雷炎脸色凝重,双手紧握操控法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回特使,护盾能量剩余不足三成,船体多处受损,尤其是动力核心附近的缓冲阵法几乎完全失效。最麻烦的是,这条通道极不稳定,能量乱流无处不在,我们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更关键的是……我们迷失方向了。”他指着法盘上疯狂乱转、毫无规律的方位指针,“这里没有东南西北,没有上下左右,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可能是错乱的。属下……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一股寒意掠过众人心头。迷失在时空乱流中,比面对蚀天阁的千军万马更加令人绝望。
“吱吱!完了完了!这回真要变成时空尘埃了!”鼠大抱着脑袋,在甲板上窜来窜去,“俺还没娶媳妇儿,还没偷遍三界宝贝呢!公子,您快想想办法啊!您那本万能的簿子呢?”
熊二倒是相对镇定,一边舔着胳膊上的一道伤口,一边瓮声道:“嗯……这里……好像没刚才打架那么吵了……就是有点晕……公子,俺有点饿了,储物袋里还有蜂蜜吗?”
狐九没有理会两个活宝的聒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镜心之力虽然消耗巨大,但此刻必须再次动用。他取出三界生灵簿,将其平放在膝上。古朴的书册似乎也受到了时空乱流的影响,书页上的金光明灭不定。
“以我心为镜,照见真实;以簿为引,溯本归源……”狐九低声念诵,将残存的镜心之力缓缓注入生灵簿。他不再试图强行感知外界混乱的时空,而是将目标锁定在自身以及巡天梭上——通过分析他们“存在”本身与周围时空的交互,来寻找规律,或者说,寻找“锚点”。
生灵簿书页哗啦啦翻动,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闪过。渐渐地,一些模糊的规律开始浮现。书页上勾勒出巡天梭在时空乱流中穿梭的轨迹,那并非直线,而是一种遵循着某种深层时空褶皱的、扭曲的螺旋线。同时,狐九敏锐地察觉到,怀中沉寂的始祖龙珠,正随着巡天梭的移动,与通道深处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着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共鸣!
“有方向了!”狐九精神一振,指着生灵簿上显示出的那个螺旋轨迹的汇聚点,“雷将军,不要抵抗乱流,尝试顺着这股螺旋的引力,向那个中心点靠拢!龙珠有反应,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遵命!”雷炎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全力操控巡天梭,不再试图稳定船体,而是如同冲浪般,借助时空乱流的力量,向着狐九指示的方向滑行。这种方式极其冒险,巡天梭颠簸得更加厉害,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小玉的琴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极其空灵、试图与时空韵律共鸣的《虚空引》。琴音如同纤细却坚韧的丝线,在狂暴的乱流中为巡天梭提供着微弱的引导和稳定。
鼠大和熊二也紧张地抓住身边固定的物体,不敢再乱动。
不知“行驶”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是一瞬。前方的光影突然发生了变化。混乱的色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调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调。时空乱流的狂暴程度也有所减弱,但一种沉重的、带着无尽悲伤与死寂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我们……好像快到头了?”鼠大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就在这时,巡天梭猛地一震,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屏障,周遭的景象骤然清晰!
他们脱离了那条光怪陆离的通道,出现在一片诡异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上下四方都是无尽的暗红色虚空,仿佛凝固的血液。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断裂的、焦黑的骨骼与残骸,大部分是龙形,也有一些其他难以辨认的巨兽骨骼,它们如同沉默的墓碑,诉说着一场远古的惨烈战争。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山脉和宫殿的轮廓,也都呈现出死寂的暗红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众人正前方不远处的一艘船——一艘巨大无比、通体由某种暗金色奇异骨骼炼制而成的古船!这古船样式古朴,风格与现今任何文明的造物都迥然不同,船身布满了巨大的创伤和腐蚀的痕迹,许多地方已经断裂,但主体结构依然保持着大致的完整。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苍凉、古老、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龙族威严。
狐九怀中的始祖龙珠,此刻发出了清晰无比的悲鸣与悸动!与这艘古船的共鸣,强烈到了极致!
“这是……一艘龙族的……古战船?”小玉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俺滴个乖乖……这船……是用龙骨做的?”鼠大瞪大了眼睛,口水差点流出来,“这得值多少灵石啊……”
熊二抽了抽鼻子,瓮声道:“嗯……有龙的味道……很伤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