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绝望。

荒诞。

当“治疗”等同于“伤害”，当“增益”化身为“诅咒”，浩然正气盟固若金汤的指挥体系，于此刻，土崩瓦解。

那些施展治疗神通的长老，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引以为傲、施展无上道法的手，此刻却像是沾满了世间最恶毒的污秽。

他们……亲手，将自己的盟主，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认知，比被万刀凌迟还要痛苦。

“啊——！”

一名长老道心彻底崩碎，神魂逆冲，竟连惨叫都未发出，当场自爆成一团血雾，消散于冰冷的星空。

他的自毁，是一声发令枪。

瞬间引爆了联军内部积压到极限的恐惧。

“逃！”

“打不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那是魔鬼！是天灾！”

残存的联军修士彻底放弃抵抗，化作无头苍蝇，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奔逃。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将整个战场封锁得滴水不漏的无尽尸潮。

一场单方面的猎杀盛宴，正式开席。

凄厉的惨叫，骨肉被咀嚼的碎裂声，丧尸永不疲倦的嘶吼，交织成一曲血腥残酷的末日交响。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林默，只是静坐于天灾神殿的帝座之上。

他通过“昊天镜”的实时转播，冷漠地观赏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像在观赏一出早已注定结局，甚至有些乏味的滑稽剧。

战场中央。

苍玄剑主，已然油尽灯枯。

“鸿蒙护身符”的能量，在“治疗即伤害”的诡异逻辑下加速消耗，光芒黯淡如灰。

他的神体腐烂不堪，布满了被“归墟”与“死亡”侵蚀出的恐怖空洞。

他的神魂千疮百孔，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尊严全无。

败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听着耳边族人与盟友的垂死悲鸣，看着那片被尸山血海彻底淹没的星空，看着那两尊仅仅是站着，就足以颠覆常理的神魔级怪物……

他涣散的瞳孔，竟渐渐重新凝聚。

但这一次，凝聚出的不再是迷茫与恐惧。

而是一种燃尽所有，不计后果的疯狂与决绝！

“呵呵……”

“呵呵呵呵……”

他突然低笑起来。

笑声沙哑、刺耳，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正道……？”

“天理……？”

“原来，全都是笑话……”

他缓缓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头。

他那双血肉模糊的眼睛，竟刺穿了时空，越过了“归墟噬界者”与“泰坦尸王”的庞大身躯，死死锁定在了那个隐藏于万军之后，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出手的黑袍身影之上！

林默！